元博咏把反叛的日子定在今天,但他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好像今天也只是最平常的任何一天一样。
去了宴会,歌舞照上次的规格也没什么区别,只这次去莫思虑那边应酬的人少了一些。
又有段时间不见的莫思虑暗暗给她打眼色,让她放心,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酒过三巡,元博咏从容起身,说有要事相告。
皇帝脸上能看出些许醉意,元雪溪听见他朗声道:“既是丞相有要事相告,那就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在元博咏身上。
元博咏站在灯火通明处,许许多多人跟着一起站出来,站在他身边。元雪溪认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是同元博咏有过交易的人的脸。
元博咏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义正言辞的开始弹劾莫思虑。
他是从北境战事开始说起的,身边人不时帮忙作补充,从战事一路讲到民生,再往前讲到莫思虑以前策论的激进行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音乐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这场宴会的性质随着元博咏的讲述已经变了味道。如果说这场宴会本来是为了庆祝莫思虑能顺利带兵回来,那么现在就变成了纯粹的对莫思虑所有过往失误的批判。
元雪溪坐在后面默默听着,心想元博咏这人还挺奇怪的,先礼后兵,自己想造反,还要先挑别人的错处。
场上其他不明情况的人也在听元博咏讲话,有人觉得他说得对,但也有人觉得他说的不对,背地里小声议论起来。
元博咏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声音,继续慢慢讲着,一条条罗列出他认为的莫思虑的错误。
讲到最后,元博咏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综上,臣认为摄政王莫思虑丧师辱国、赔兵折将,恳请圣上下旨严惩,以正国法、慰军心!”
在他身后,数十位一同站出来的大臣也齐刷刷跪了下去。
皇帝脸上笑意不减,直直的看向突然站起身的莫思虑。
“皇叔,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莫思虑先鞠了一躬。
“殿下,臣确实也有要事相告。”
“本想着今日是接风宴,先不提扫兴事,私下写奏折便罢,但丞相如此大公无私,愿在宴上检举臣,那么臣也就直言了。”
说罢,莫思虑从袖中抽出先前备好的证据,说道:“臣在北境时,侥幸留下几名战俘,严刑逼供后得知丞相元博咏与北境人早有勾结,欲从我先下手,待元博咏在京中举事,以号为令,里应外合,做一番事业。”
元博咏不慌不忙,回道:“臣从来一片忠心,殿下虽有人证,却并无明确物证,又何必听信北境人挑拨离间?”
“谁说没有的?”
元雪溪站了出来。
她拿着那枚自己找出来的徽章,看向元博咏,目光灼灼。
“陛下,臣女要告发当朝丞相元博咏叛国通敌,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