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学校已经放寒假了。
钱飞早早的就买到了回家的车票,跟林静雪不舍道别后,一个人就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十八线小县城的新年总是热闹的,在外地待了半年左右的钱飞回到老家顿时觉得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两旁的路灯杆上挂满了红灯笼,街上人山人海的,路边也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卖春联、鞭炮等新年必备的物品。
钱飞回到家,推开家门的时候,钱妈正在厨房里炸丸子,油锅滋滋作响,香气扑面而来。
钱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进门,只是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嗯,回来了。”钱飞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换了拖鞋,很自然地走进厨房,从盘子里捏了一个刚出锅的肉丸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母亲笑着拍了他一下:“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缓慢又踏实,钱飞每天睡到自然醒,中午帮着贴春联,下午陪爸爸下几局象棋,晚上去街上路边摊吃着麻辣烫,县城不大,转来转去就那么几条街,可就是让人觉得安心。
除夕那晚,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钱飞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了,是林静雪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呀,想你了。”
他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四个字:“我也想你。”
母亲在旁边瞥了一眼,故作不经意地问:“谈恋爱了?”
钱飞耳根有点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母亲没再多问,只是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挺好的,等过完年回学校,带回来吃顿饭。”
钱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与之相比之下,上海市的新年则没那么热闹,毕竟是全国的一线城市,有着许多的外来打工者还有外地来的学生,到过年放假时也都大部分回了老家,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上海一栋高端西式的别墅内。
林静雪坐在餐桌前身旁还有一个非常有气质的中年人,是林静雪的爸爸,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保姆做的年夜饭,一桌子丰盛的美食,但是在此刻却觉得格外的冷清。
林静雪本身就话比较少,林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闺女沟通,自己生意上一直都比较忙碌,从小就很少陪在林静雪身边,导致她养成了一个话少比较孤僻的性格。
更何况在老家经历了那段黑暗的时期,林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跟闺女培养感情。
“小雪,你多喝点这个鸡汤,对身体好”
林父一边说一边主动伸手给林静雪盛着鸡汤。
“不用了爸,我吃饱了”
林静雪说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林父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他把汤碗放回自己面前,沉默了两秒,又开口:“那……一会儿看春晚?今年好像有几个小品还不错。”
林静雪轻轻“嗯”了一声,但目光落在窗外,别墅区里静得出奇,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到这儿已经只剩下一点点尾音了。
她低头划开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和钱飞的聊天界面,那四个字“我也想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客厅里春晚的热闹声从电视里传出来,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衣服笑盈盈地说着吉祥话。
林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攥着遥控器,频道明明没换,他却频繁地按着音量键,把声音调大一点、又调小一点,似乎怎么都不合适。
保姆张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搁在茶几上,笑着打圆场:“小姐,这草莓可甜了,早上才送来的,您尝尝。”
“谢谢张姨。”林静雪拈了一颗,咬了一小口,确实很甜。
窗外又开始放烟花了,大概是隔壁那栋别墅的人家,林静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仰头看着那些绽放在夜空里的花火,红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开得热闹又短暂。
时间过得很快,这个年已经到了尾声,学校也开学了,冬天似乎也已经过去了,彻底进入到了初春的季节。
钱飞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回到了上海。
钱飞到上海准备出站时,却发现林静雪早已站在了出口处等着自己,高铁站人很多年,但是她就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出站口,身旁仿佛设了一层冰冷的结界一般,使她身旁并不拥挤。
林静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处露出浅灰色羊绒围巾的一角,整个人清冷又安静,她没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目光就落在出站口的人流方向,期待着一道身影。
身旁的人目光也忍不住的瞥向林静雪这边,虽然穿着比较保守,但是这种独特的气质与容貌,吸引了许多目光,就连出站的人也是第一眼必须忍不住看向林静雪这边。
“等很久了?”钱飞走出闸机站在她面前,行李箱的轮子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林静雪看着身前的钱飞,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刚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