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可眼前的傅云晔身形消失了。
徐禅摸了摸后脑勺,也离开了梦境。
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微笑着看向徐禅:“这就是你那天悟出的剑招吗?”
徐禅瞬间鲜血凉透,他悟出《一斩》的那天,正好师父中毒归来,他自称服用了遗忘药剂,自然也应该忘了这剑招,他控制着不让肢体露出什么小动作,笑着道:“是那日悟出来的吗,我以为是前几天呢。”
傅云晔眯着眼睛,道:“遗忘药剂忘掉的感悟,不会原封不动地重现出来。“
语气听不出喜怒,徐禅却后心发凉,道:“是、是这样吗?可能这一剑和之前那一剑不一样吧。”
傅云晔再次微笑:“你怎么知道之前的,也是一剑?”
徐禅有种窒息的感觉,神色不改地道:“师父刚才说的啊。是我理解错了吗?怎么了啊,师父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徐禅说完就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瞬移到门口,正要推门,身边多了个人,接着脸被捏住,转了过来,面前是师父幽暗的脸:“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假意遗忘?”
徐禅头大如斗,额上冷汗冒了出来,他两边脸颊卡在虎口处,嘴被迫揪了起来,声音有些变调:“师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傅云晔道:“你会屏蔽鉴谎的术法?”
徐禅道:“师父……”
徐禅眼里露出满满的委屈,又不是他的错!又不是他主动亲的。
傅云晔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和带着乞求的表情,顿时心脏缩了下,呼吸都窒住,然后慢慢松开了徒弟的脸。
徐禅脱困的瞬间,立刻推门而出。
门关了,傅云晔感受着手指尖留下的温度,眷念地摩挲了下,思绪也有些复杂。
徐禅回到房间,一手按住脸,满脑子都是完了。
他为什么不真的喝下遗忘药剂,彻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难道师父,还不如一式剑招吗。
可是那悟出的第一个剑招!
第一个剑招,难道就比师徒恩情重要吗。
徐禅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他没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他想记住师父为了他斩杀了齐韵道主,头一次有人不惜一切义无反顾地庇护他。
但如果师父知道了对他做的事,而且还是他主动送上去的,以师父对事态的洞察,对师徒悖伦的厌恶,他还撒了那么多谎,师父今后会怎么对待他?
师父会对他失望,然后当断则断吗。
徐禅仔细回想了自己对师父而言的意义,唯一弟子是师父赋予的,庇护他是师父为他做的,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他是不死秘典唯一修成的人,师父看在功法的份上应该不会对他太过无情……但沧海宗有剥离功法或术法的刑罚之器,师父为了不一错再错,完全可以收回他的功法。
他才开始接受被人庇佑的现状,师父若突然收回对他的好,他真的会痛彻心扉。
他要不要现在去向师父忏悔。
但如果师父在气头上呢……
徐禅背靠着墙,双膝弯起,他抱住双膝,把头埋进臂弯之中,心绪一下子回到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如果失去了不死秘典,他一身修为都会毁于一旦,就算拥有小世界,拥有空间切割术,不死秘典的缺口都不会补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堪比不死秘典的功法,但没有不死秘典,就没有空间灵气,天劫雷霆之力就无法依存,他日后再赴险都得掂量再三,因为没有功法兜底了……
再没有比不死秘典更合他心意的功法。
再也没有了!
徐禅一点都不想和师父闹翻,他想如果师父真的在意,他们可以只当不那么亲近的师徒,只要给他能把不死秘典发扬光大的机会就行了,他可以日后再也不私下见师父,再也不要师父的教导。
及至破晓,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禅起身去开门,他以为是奉朝晖,结果看到傅云晔的那刻,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傅云晔开口:“对不起,是师父的错。”
徐禅眼睛顿时直了,难以置信耳边听到的话,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你原谅师父吧。”
徐禅顿时含着眼泪,撞进师父怀里,抱着他的腰身,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