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的话真不是那个意思。对不……”
戚姮推开门,只见屋内一片空空荡荡。
地上的狼藉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被褥叠放整齐地放在床榻边,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好似从未住过人一般,连同温度都散了个干净。
“灵灵?”
戚姮跑了进去,茫然地在屋内转了一圈,哪还见半点后煜的影子。
她掀开被子,打开柜门,甚至拉开了抽屉。整个房间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
戚姮呆滞地走回床边,拾起被放在床头小柜上的戒指,握在手里,不知所措。
他收拾干净了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屋子,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连最后一晚上都没打算待。
“赵小灰!”戚姮冲出门外,“砰”的一声,门被砸地震天响。
她飞速地往楼下奔去,大喊道:“小灰灰!快上来!”
戚姮的喊声在宅子里荡了一圈,听见动静的赵小灰动了两下耳朵,分辨出方位后立马丢下了口中叼着的玩具小球,甩着尾巴“哒哒哒”地往戚姮的方向跑去。
那抹灰色身影很快地出现在眼前,戚姮停住脚步,摊开掌心中的那枚戒指放在赵小灰的鼻子底下,急切道:“快想想这个味道,带我去找他。他天天给你做狗饭!你不能这么快就忘了他吧……想起来了没?”
这傻狼吃个饭都能被骨头卡到,蠢得戚姮都不相信它是只狼。
眼下让它追踪出后煜的行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正是亥时,外面黑灯瞎火,这附近官路小路又有密密麻麻十几条。戚姮若仅凭着莽劲闯出去找,只会扑个空。
她不怕后煜离开。
如果他离开之后能留在这里成家立业,过安稳日子,戚姮必然不会再死皮赖脸地追出去,硬拖着后煜回火坑。
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不可能。
后煜不是轻易肯放手的人,更不是个今天分开,明日就能走出心结重新开启新生活的洒脱性格。
他太极端了。
在边境树林上吊那次给戚姮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自此都不敢再在他面前提什么“爱不爱”的话。
今日戚姮犯了大忌,惹得在她面前那么温顺的人都发了脾气。这股火没被浇灭,最终以闹剧收场,他一定会找别的方法发泄出来。
就像昨晚。
戚姮不敢再细想,催促着赵小灰与她一同向外跑:“带我去找他,快点!”
·
今夜更深露重,月色不知何时被收回了玉宫里去,转手洒下了一层缭绕薄雾。
春夜的凉风浸透了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戚姮被雾蒙住了视线,两步之外人畜难分,只能一股脑地跟着赵小灰的步伐往前冲。
行至一家紧闭着大门的熏肉铺子外,赵小灰忽然停下了脚步,仔细低头在门前嗅着。
戚姮看向招牌,心都凉半截:“你这馋虫到底是不是来带我找人的?”
她爱吃这家的熏肉,后煜每回买回家都会分给赵小灰两块。它吃完了,就蹲在戚姮脚底下眼巴巴等着要。
赵小灰还在埋头嗅闻,不像是馋这家的肉,倒像是在分辨那抹气味是否在这里停留过。
不过片刻,它抬起头,跑进了左侧的小道中。
右侧通向镇子,左侧直接上山。
这条路后煜几乎天天都走,买菜添衣都要去镇上,不可能认错。
难道他确实没去镇子?
戚姮犹豫了一瞬,决定相信狼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