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的油灯被宫女换了两盏,长春宫还是没有婴孩降生的消息传来。
戚姮在偏殿绕着圈走来走去,走到日落西山才坐下休息了半个时辰,又不安地起身继续绕圈。
屋内只有她踩在地板的脚步声。
赵繁英保持一个姿势坐了整个下午,双手撑着额头,手肘抵着膝盖。直到腰酸背痛腿软手僵才慢慢抬起脑袋。
戚姮的不安被他落进眼里,赵繁英捂着肩膀活动几下,才道:“要是困了就回去歇息吧,这都快要亥时了。”
“不行不行。”戚姮摇头,“我得看着,我必须要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
赵繁英起身,搭上戚姮的肩头要把她往外推:“头胎难生正常,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回家去吧,昨晚就没休息好,别再熬了。”
“不要。”戚姮死活不肯走,抱着柱子不撒手,“我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
赵繁英推了半天,竟是纹丝不动:“你要是喜欢小孩,我去外面抱两个给你养。这有什么好见的?”
“不一样,这有血缘,是亲人。”戚姮说,“我就要看,之前我都没见着。”
赵繁英还在劝:“听话,待会宫门落锁,你还怎么回去。”
戚姮:“那我就住下,宫里还能没有我住的地方吗。”
“你这孩子……!”
“陛下!陛下!”
徐公公叫喊着跑了进来,烛火昏暗,也依稀可见他面上喜色:“贤妃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身后嬷嬷抱着襁褓从小门而进,未沾外头风雨。她“扑通”跪在赵繁英面前,贺道:“恭喜陛下!喜得麟儿!小皇子虽早产了几天,但身子硬朗。太医说,只要养护得当,存活完全不是问题!”
殿内宫女齐刷刷跪下,齐声喊着“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戚姮扭头看向赵繁英,得了他的许可后才俯身抱起襁褓,小小一个在怀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她的身子僵了半天,才缓缓放松下来,问:“贤妃娘娘可好?”
“娘娘孕期调养得好,生产时没有任何大碍,瞧了一眼孩子便放心了。眼下已经被人伺候着换下被褥,准备休息了。”
戚姮连连点头:“那就好。”
“徐世忠。”
徐公公连忙躬身行礼:“臣在。”
赵繁英停顿一瞬,继续道:“贤妃诞嗣有功,即升为贵妃,赏白银千两,锦缎百匹。今日接生稳婆,贵妃宫中所有宫女太监,皆去领赏。”
“是。”
抱着襁褓赶来的嬷嬷忙叩头谢恩:“谢陛下恩典!”
……
待人都被赵繁英打发走了,他站在门口,淅淅沥沥的细雨早就停了,明月被阴云遮盖,湿冷的夜风拂过,吹得发寒。
他站在暗处,转身瞧着戚姮逗孩子。看了许久,才将门关上,从里头反锁。
“他饿不饿呀?要不要找个乳母先带下去喂奶?”
戚姮坐在椅子上,满脸新奇地伸手戳了戳襁褓中婴孩的脸颊,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小的婴儿。
虽然有点丑,但抱着……有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