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栀峰服毒
一切安排妥当后,栀峰他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所以现下才会这般的从容淡定。
当陈余赶到栀府的时候,栀峰早就等在了大厅中,他端坐在上座之上,身体笔直,眼珠虽然因为岁月的蹉跎,已经有些泛黄,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炯炯有神。
陈余来时见整个栀府四处都是空****的,不用说什么下人了,就连半个人影他都没有瞧见,于是他随即的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禁卫军便点头会意,兵分几路手持长矛在栀府大肆搜索了起来。
“呦,栀老爷您这么大的一个府邸,该不会就剩下您一个人了吧?”陈余叫栀峰一个人端坐在大厅,他抬脚缓缓走了进去,看着栀峰,然后挤了挤眉,语气阴阳怪气的询问道。
栀峰眼神毫不退怯的回视着陈余,他盯着陈余端倪了许久,忽而的收回了视线,嘲笑了几声,随口答道:“呵呵……陈大人今日您来的还真的是很不巧,今日整个栀府全都告假返回老家了,只唯独留下了我这么一个老人家,在家里看守家院,甚是无聊寂寞啊,呵呵……不过还好老朽见陈大人带了这么多人突然闯了进来,想必也是见老朽孤家寡人好生可怜,来陪老朽唠叨家常的吧,呵呵……陈大人还真的是有心了。”
陈余听闻回敬一笑,“呵呵……看样子栀老爷也是用人不济啊,怎么能只留栀老爷一人独守栀府呢?”
陈余一边说着,一边别有深意的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陈大人这是何意?”栀峰瞧着四处搜查的禁卫军,心里着实清楚陈余定是来者不善。
陈余笑了一笑,“呵呵……栀老爷不必惊慌,下官也是奉旨行事,皇上知道皇后娘娘被大漓国劫持之后杳无音讯,所以皇上就担心栀老爷会一时想不开,伤心过度伤了身子,这不就让下官带人亲自跑这一趟,将栀老爷请进宫里去么,也好找人和栀老爷做个伴,呵呵……栀老爷,皇上如此圣意难却,您可不要推辞呀!”
陈余说完,就见一无所获的侍卫们,附耳在陈余耳边,低声的嘀咕道:“大人……一个人都没发现。”其他回来的侍卫也是摇了摇头。
陈余确定了栀府中除了栀峰以外,再无其他人,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既是如此,那还要劳烦栀老爷随下官进宫走一趟吧!”
栀峰的脸上平静无奇,他淡淡的看了陈余许久,随后缓缓起身,就在陈余纳闷之中,就见栀峰忽然的仰头仿似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栀老爷您这是……”陈余阴阳怪气的不解道。
栀峰停止了大笑,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陈余,在他的眼中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呡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语气中满是蔑视,“你们以为老夫猜不出来皇上是什么意思么?老夫自缢并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好人,在老夫的眼中只有利益,为了利益老夫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即便是当初对待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当吟儿被改立太子妃之时,老夫一心只念着吟儿,不惜也并未好好善待尊儿,因为吟儿她更有利用价值,直到尊儿翻身那日,老夫又认为尊儿重新获得了当时的太后和太子的青睐,她又可以为老夫创造利益,所以老夫为了弥补尊儿,方才将栀家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交到了尊儿的手中,只是为了利益,原本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的,呵呵……”
说到了这里,栀峰又自嘲的笑了一笑,陈余实为不解栀峰为何要突然说这些话。
就听栀峰又继续道:“原本老夫也是这样以为的,可是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亦或许是年纪越来越大了,有许多的利益看的也就淡了,所以老夫越来越觉得,自从尊儿出声以后,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老夫这个当父亲的,是真心的想要弥补她,如今皇上暴政,压榨百姓,现下又强制命令老百姓们参军,不遵从就杀无赦,眼见整个大梁国到处都充满了血光,对于这样的皇帝来说,即便是尊儿做了皇后,她断然也不会幸福,不会开心,所以老夫宁愿尊儿她永远都不要回到大梁来……”
陈余听栀峰突然最后说的这句话,顿时脸色暗了下来,瞪大了眼睛不悦的伸手颤抖着指向了栀峰,“你……栀老爷你可知刚刚的这些话,下官若是告知了皇上,就足以定了你死罪,别以为你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就以为皇上他不敢砍了你的脑袋,你……”
陈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栀峰冷冷的打断,“呵呵……既然老夫敢说出这些话,那就代表了老夫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更何况老夫猜的出来,皇上是见这一次的战役,对于大梁国来说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损失惨重,所以便想着利用栀家,来充盈财力,可可以老夫已经把栀家所有的账目和大权都交由了尊儿手中,而尊儿又遗落大漓国,于是便想着利用栀府来作为要挟,逼迫尊儿现身,呵呵……陈大人,老夫说得对吗?”
既然事情已经被栀峰给猜中了,陈余先是一愣,随即也并没有了想要继续打哑迷的打算了,他扯了扯嘴唇,奸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呵呵,栀老爷果然是个聪明的生意人,既然栀老爷都已经猜中了,那栀老爷还是乖乖的随下官走一遭吧,被调在皇家会所的那些栀府下人们,他们可都还在大理寺等着呢!”
说完,陈余还特意为栀峰让出了一条路,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栀峰听后,他并未前进一步,只是冷冷的一笑,他道:“呵呵,既然老夫说过,绝对不会再让尊儿回到大梁国,那么老夫也就不会给你们,利用老夫来威胁她的机会。”
栀峰说完这话,陈余愣住了神,他说话的语气里,明显的有了些慌乱,“你此话是何意?”
栀峰并未回答,只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尊儿,为父虽不是什么好父亲,但这也是为父,最后能够弥补你的一件事情了,呵呵……”
说罢,栀峰便在陈余和所有禁卫军的注目之下,用力的一咬牙,当场翻了一个白眼,一汩汩泛黑的鲜血从口中溢了出来,然后僵硬的身子缓缓的朝后倒了下去。
陈余当场便看傻了眼,原来栀峰得知了,栀小尊开办的皇家会所,被拓跋昀查封之后,也将里面,包括绿衣之内,还有所有的人,全都押进了大理寺,他就已经想到了,他和栀府一个都逃不掉这相同的后果于是便就在陈余赶来之前,就分别给了栀府上下所有人一大笔钱财,然后将他们全都遣散出了栀府,而他,却早就将毒药含在了口中……
“陈大人,这……”禁卫军一个首领,看着倒在地上中毒而亡的栀峰,险些有些吓傻了眼,焦虑的不知怎么办。
他们都清楚,以现在的形势看来,在这整个大梁国,栀峰是眼下唯一一个能够作为要挟到栀小尊的筹码了,如今就连栀峰也服毒而亡了,他们更不知该如何向拓跋昀交代了。
其实陈余现在心里也是一阵的慌乱,可随后他强装淡定的清了清嗓子,他邪眸睨了一眼身后的禁卫军,沉着声音厉声道:“你们慌什么?在我们赶来之前,栀老爷就已经服毒而亡了,而栀家上上下下都空无一人,这与我们何干?你们说是么?”
陈余阴阳怪气的说着,话中似是有话,禁卫军当即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个个为了保命,均是不约而同的频频点头,“呃……陈大人说的对,属下来的时候,的确看到栀老爷已经服毒身亡了。”
大梁皇宫中,陈余将栀峰已经提前服毒而亡的事情,告知了拓跋昀,拓跋昀惊诧的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直起了身子,他紧皱着眉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他轻颤着的双唇说明了,其实真正在他心底,并不是想要栀峰的命,他只是想将栀峰召进宫里,以此来要挟栀小尊回到大梁,却不料他竟等来了栀峰服毒而亡的消息。
“你……你说什么?栀峰他……”拓跋昀惊诧的道。
陈余心里一阵咯噔,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和惶恐,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垂下了脑袋,也好让自己避开拓跋昀那双压抑的眸子,他瑟瑟发抖了几下,随后强装淡定的回答道:“回……回禀皇上,的确是如此,当下官率领禁卫军赶去栀府的时候,就见栀府上上下下,就只剩下了栀老爷躺在地上的尸体,现在栀老爷的棺椁仍旧还在栀府,皇上……”
拓跋昀听罢,扑通一下又坐回了龙椅上,神色微微恍惚,随即他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替朕,也是替皇后好生安葬栀老爷,退下吧。”
“是。”陈余听拓跋昀并在深究,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行礼之后缓缓起身,倒退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