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林夕订的。
周四晚上,他坐在书房里对着计算机,转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小夭,说:“三亚。下周三到周日。五天四晚。就我们三个——你、我、顾霆。”小夭当时正端着一杯温牛奶,听到“就我们三个”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答应了?”她问。
“他问‘你们确定要带我吗’。”林夕转回来面对显示屏,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说‘是她定的’。他就没再问了。”小夭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她胸口留下一道暖意。
她在想——五天四晚。
同一间酒店。
三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
她发现她没有问林夕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提前定义那四晚的边界。
周三早上七点,顾霆的车准时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背着一个小型摄影包,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放松了一些。
他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没有问“你们带了什么”,没有问“房间怎么安排”,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小夭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到了一起。
他没有躲。
从上海飞三亚三个小时。
飞机上小夭靠窗,林夕坐中间,顾霆坐在过道边。
起飞后不久,小夭把遮光板拉下来,靠着林夕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林夕的手在她大腿上轻轻画着圈,动作很轻。
她也能感觉到——顾霆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她真的睡了,还是在闭着眼想事情。
她闭着眼睛在想——这次旅行,没有人会定义它。
她只是去呼吸咸湿的空气,去站在海风里,去被两个男人同时看着。
到三亚的时候是中午。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顶倾泻下来,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从地面蒸腾起来的、混着泥土和汽车尾气的热带气息。
接机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笑着说:“三位来度假的?住亚龙湾那边的别墅?”林夕说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三张脸上轮了一圈,像在猜测三个人的关系。
他没有问。
别墅在亚龙湾深处,独栋,两层,带一个私人泳池和一片通向沙滩的小树林。
客厅朝海的一面全是落地玻璃,窗帘是浅米色的亚麻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正在呼吸的帆。
房间有三间——这是小夭没想到的。
她以为林夕会订两间,但他订了三间。
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两间客卧,都在二楼。
她站在二楼走廊里,看着那三扇并排的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不是因为界限被画清楚了,是因为边界被留出了空间。
顾霆选了最右边那间。
他把摄影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外面的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到小夭正站在他门口。
“房间还行吗?”她问。“特别好。”他说,“这个光线,下午四点的时候会从海面反射上来,打在白墙上——很适合拍照。”
小夭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你已经开始想拍照的事了。”顾霆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光,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问“我可以想吗”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