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深夜
识海中的古卷翻开了第一片竹简。
不是用眼睛读。是直接灌。每个字都带着它所指称的感觉,像有人把烫这个字连同灼痛一起塞进他神经里。
《炼畜诀》上卷:识畜篇。
总纲只有一句。
“仙者,天地灵气所钟。畜者,人之欲念所系。以欲念驭灵气,如以辔勒烈马。辔在手中,则为坐骑。辔在蹄下,则为野兽。炼畜之道,辔也。”
然后是十二个字。
“识其灵。染其脉。锁其魂。定其位。”
每片竹简各讲一字。
第一片:识。
“识者,知也。知其所修之法,知其所畏之物,知其所欲之念。不知者不炼,不识者不驭。凡人欲驭仙者,当先识之。识其灵根之属,识其功法之缺,识其道心之隙。隙者,破绽也。无隙之仙,不可炼。”
沈尘睁开眼。
灶膛里的火已经萎了。只剩几点暗红炭光。
他看向床。
夜无央侧躺在旧棉被下,白发散在枕上。被子只盖到腰际,黑丝裹着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伤口在暗光中泛着暗紫色,周围皮肤肿起一圈。
隙。
她有什么隙?
一个化神期魔尊,即便重伤跌落,道心也不可能轻易动摇。能修到那个境界的人,心志之坚远超凡人想象。
但她确实有隙。
第一片竹简上写着:无隙之仙,不可炼。
而她被判定为可炼化。说明有隙。
沈尘收回目光,重新闭眼。
第二片竹简:染。
“染者,浸也。以阳元浸其经脉,如墨入水。初时一缕,渐而千丝。染之愈深,其灵愈浊。浊而不自知者,染之至也。”
“染法有三:一曰体染,以肌肤相触,阳元自毛孔渗入;二曰气染,以呼吸相交,阳元自口鼻渡入;三曰液染,以津液相融,阳元自血脉浸入。三染并行,事半功倍。”
“体染最易,效亦最浅。液染最难,效亦最深。”
沈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刚才自己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隔着黑丝。那层薄薄的丝料。
那算体染吗?
算。
他已经在染了。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第三片竹简:锁。
“锁者,缚也。以烙印锁其神魂。初锁为印,浅刻于魂表。再锁为链,贯穿于魂中。终锁为牢,囚封于魂心。每锁一次,其抗拒愈弱,其雌伏愈深。”
“锁法:以精元为墨,以阳根为笔,于其魂海深处刻下一道烙印。每刻一道,烙印值升一阶。十阶为满,满则魂锁永固,仙格尽失,沦为肉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