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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可能被构陷的倒霉蛋留的退路(第1页)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就好像……我站在时空长河的岸边,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步步走向那个命中注定的死亡结局……我费尽了每一丝心力,穷尽了所有智慧,却……只能看着。什么也改变不了……那种感觉……]他闭上了眼睛,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所以后来,我出来了……也……彻底抑郁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白黎话语中那深重的绝望和无助所震撼。

那不是简单的悲伤,而是洞悉命运轨迹后,被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击垮的沉沦。

白子画看着儿子苍白而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霾,心中剧痛。

他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极其轻缓、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轻轻拍了拍白黎的肩膀。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而一边的白姝,看着阿爹那个无声却充满理解的动作,看着白黎在父亲触碰下微微放松的肩膀,心中豁然开朗。

她终于想通了,阿爹在把她送过来之前,为什么会意味深长地说:[去到六百年前,对阿黎是巨大的挑战……但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遇。]

摩严看着白黎眼中那深重的悲伤和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心头也是一阵沉重。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重重地拍了拍白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好孩子……]摩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苦,这份无力感,我也是过来人,明白你的伤怀。]

那种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力阻止的锥心之痛,他比谁都明白。这小子救不了他娘,就像当年他也救不了竹染。

[但你得走出去,不能像我一样……]他后半句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不能像我一样,让这份伤怀变成心魔,困锁终生,最终道心崩殂。

白黎听懂了摩严的未尽之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个故作洒脱的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和超越年龄的坚韧:

[大伯放心。]白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不会过度沉湎伤怀,以至于影响我的修行和理事的。相反,我还要感谢这份伤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正是这份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无助,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它给了我足够的勇气和魄力,去打破陈规,去对我的时代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让那些悲剧,不再重演!]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身为掌门肩负的责任。

看到白黎迅速调整好心态,从悲伤中抽离,展现出强大的自控力和担当,白子画和摩严眼中都掠过一丝赞许。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关于邓宁安的核心问题:

[那你生母呢?]他们的目光紧紧锁住白黎,问的是他对母亲可能并非自愿联姻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

白黎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平静,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母亲……不同时空的母亲,因为成长环境和经历的不同,志向和追求自然也略有不同。]

他目光扫过父亲,又落回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时空的松江邓府,[而我那个时空的母亲……她生于勋贵,长于礼教,在京都那个繁华又压抑的圈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她的眼界、她的认知、她的安全感……都已经成型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而且……或许对母亲而言,安稳地继续她熟悉的、能掌控的生活方式,退居幕后操控一切,或是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便是她认知里……最好的归宿了。]

白黎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今……也已经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那么,作为儿子,我又何必再去深究那份选择背后的自愿与否?何必再去打破她那份平静?所以……]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就不想了吧。]

摩严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一个本该翱翔九天的仙门弟子,受了凡尘勋贵二十多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礼教荼毒,被迫成为一个病弱闺秀,她真正想要的志向多半也发生了改变?最终又被迫嫁回仙门,这哪里算得上过上想要的生活?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怂恿儿子去撺掇亲生父母离婚不成?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小子的选择,对他母亲的处境而言,或许不够公平,甚至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但站在长留掌门、家族继承人的立场上,却是最理性、最务实、也最能维持现状稳定的选择。

最后,摩严看着白黎那张年轻却已显沉稳、思虑深远的脸上写满的坚持,以及他身后弟妹们同样凝重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我对你的想法没意见。]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问出了这场漫长密谈中最为关键的实际问题:[阿黎,但就你们所提供的信息而言,此事涉及重大,牵连六界,非一朝一夕能查清。你可有具体的调查方向和方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子画在六界的声望地位你是知道的,美名远扬不假,但怀疑渗透的理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下去,太牵强,经不起推敲。更重要的是,一直这样把她留在绝情殿,不按规矩打入仙牢,时间拖得越长,外面的风言风语只会越多。串供的嫌疑、徇私的议论……这些口水都能淹死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对谁都不好。]

白黎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摩严终于松口而更加专注。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大伯顾虑的是。母亲不入仙牢,确实不合常规程序,传出去,串供的嫌疑也必然存在。这一点,我们无法否认。]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长留的门规,并非没有留下回旋的余地。只要父亲一日没有正式将母亲逐出师门,母亲这个掌门首徒的身份就依然存在。作为核心弟子,在面临极端指控和危险时,她本身就拥有向师门或至亲族中拥有足够实力和威望的长辈,请求特别庇护的权利。父亲将她留在绝情殿,看似不合常理,但若深究门规法理,并非全无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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