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对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验证感。
他通过部里和官方渠道,能接触到更接近真相的信息轮廓:
许大茂涉及的是当时重点打击的“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案件,数额确实不小,且牵涉到一些违规的“批条”和虚假合同,证据比较扎实。
其上面有人的说法纯属虚张声势,他攀附的所谓“关系”,要么层次不高自身难保,要么早已将他当作弃子。
等待许大茂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刑期不会短。
这些信息,王建国没有对家人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句“问题严重,依法处理”,便不再多谈。
他的态度明确传递给家人:
此事与我家无关,不必关心,更不必议论。
然而,许大茂留下的“遗产”,却不仅仅是一个空置的、贴封条的屋子,更是一种无形的权力真空和资源再分配的可能。
这种“真空”与“可能”,在压抑期过后,开始悄然引发新的、微妙的动向。
最先嗅到气息并开始蠢蠢欲动的,是阎埠贵。
在确认自身安全无虞、风头似乎逐渐过去后,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心又活泛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整天躲在家里,开始重新在院里露面,眼神却不再闪躲,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算计。
他先是试图从三大妈那里套话,打听院里其他人对许大茂那间屋子的看法。
接着,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公用水池边,对同样恢复了些许活动能力的刘海中分析:
“老刘啊,你说许大茂这房子……街道会怎么处理?是收回去重新分配,还是……等他出来?这房子位置、朝向,在咱们后院算是不错的,就是沾了晦气……不过,要是能好好拾掇拾掇……”
刘海中听得心不在焉,他现在只想彻底与许大茂的一切划清界限,对那房子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忌讳。
阎埠贵见刘海中不接茬,也不气馁,目光又飘向了中院,飘向了王建国家,心里盘算着更深的念头:
王建国现在是部里的大领导,他家的房子虽然不错,但毕竟也是老平房。
他会不会对更宽敞、更独立的住房有需求?
如果……如果能通过什么方式,让王建国“看上”许大茂那间屋。
或者,能借机与王家拉近关系。
哪怕只是得到一点口头上的“支持”或“默许”,对他阎埠贵未来在院里的地位,或者别的什么打算,会不会有帮助?
这个念头让阎埠贵兴奋又忐忑。
他知道直接找王建国说房子的事是自讨没趣,但他可以迂回。
他开始更加热心院里的公共事务,见到王建国的父母陈凤霞和王老汉。
笑容格外殷勤,问候格外周到。
偶尔还会“顺便”提一句“后院那屋老锁着也不是个事,容易招贼”之类不痛不痒的话,试探王家的反应。
陈凤霞是个老实人,只是随口应和“是啊,街道该管管”,便不再多说。
王老汉则根本不理这茬。阎埠贵的试探,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与此同时,秦淮茹家的“生意”在经历了许大茂事件的惊吓和市容整顿的打击后,并未完全停止,而是转入了一种更加地下、更加艰难的模式。
她们不再摆摊,而是依靠小当之前在“练摊”时积累的极其有限的人脉,接一些替人代销少量服装、小商品的活儿,利润更薄,风险却未减少。
棒梗对家里的窘境和母亲的挣扎依旧冷漠。
但他那份清洁工的工作,却因为单位开始搞“承包”、“优化”。
面临着被“优化”掉的危险,情绪更加阴郁暴躁,回家后常常一言不发。
或者为一点小事就对母亲和妹妹恶声恶气,家庭关系濒临破裂。
秦淮茹在双重压力下,迅速衰老,眼神中的绝望几乎凝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