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夕的目光直到人影走出房门才缓慢的收回。
房间里,一道长长的叹声拖得又长又沉。
穿过一面薄薄的墙壁,隔壁房间,与她一样的,江朝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地面的狼藉还没有收拾,江朝一时忘记,走进屋里时险些踩到了一块碎片跌滑。
目及之处,一片惨淡。
仅仅只是看着地下的惨案,江朝便能够大概预想到盛怀夕昨晚在这间房间里的情绪是陷入怎样的境地。
疯狂又偏执,天平之上,情绪被高高的拉至一个极点,完全偏颇至另一方。
在无人问津的房间里,盛怀夕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把房间里的摆件摔成这副模样……
“不是说后期才彻底变疯吗……”江朝捂住脸颊,无神地缓缓开口,眸光迷茫又踌躇。
只单单看着房间里的这幅画面,江朝沉下心神,已经为之而震惊。
若现在只是初期发展,江朝简直是不敢想象盛怀夕的“全盛时期”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如今,甚至只仅仅解决了一个周绪,徐静文这类是遥遥无期。
如果,江朝只是设想着如果———
她如果在陪盛怀夕解决完所有的一切追求者后,仍未归零,真到了那时候,她还能成功撇开盛怀夕吗?
脑海思绪反复回闪,江朝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她做不到的。
她撇不开盛怀夕,盛怀夕也不可能让她轻松撇开。
“糟糕至极啊……”江朝低声叹道,想起此刻正躺在隔壁房间里的盛怀夕,本就乱糟糟的心情雪上加霜。
撑着下巴,江朝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一点点地理着头脑里的思绪,把一团乱麻似的思绪慢慢解开。
想着想着,江朝赫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为什么不直接在盛怀夕遇见那些人之前就斩除这个危险呢?
在盛怀夕没有发现这件事情之前解决这件事,刨除她的周身危险。
在盛怀夕对她的兴趣更浓之前,早日解决,也早日将她和盛怀夕之间的关系固定在朋友。
或许,还要尝试着努力把盛怀夕的危险思维往回掰一掰。
就像这一次的情况,江朝没有明说,但是盛怀夕曾经承认过,她会做出故意伤害自身的事情来引起她的注意,博得她的关心。
这一次莫名其妙的催情药让江朝想起了盛怀夕曾说过的话。
盛怀夕警惕聪明,对徐静文的品质也一向了解,徐静文递来的酒,她是有机会可以不喝的。
但盛怀夕还是中了药,甚至中了之后还有心思思索她的想法,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不告诉她。
江朝沉呼一口气。
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怒意蔓延,气得她心尖发疼。
完全没办法想象盛怀夕这人对自己到底是有多狠的下心。
唇瓣轻轻抿紧,江朝烦恼地舔舐几遍,抓过一旁的毯子蜷缩在沙发里。
越想越烦,越想,江朝心里就越心软。
只因为她真的感觉到了———
盛怀夕做出这些过分举动的核心,是她。
就像她说出口的那样,盛怀夕在努力的讨要她的关心,在渴望她无时无刻的关注。
就像一只在外流浪许久的猫咪,被主人精心照料一段时间后,变得格外粘人。
甚至为此可以刻意收起凶恶的本性,在她面前露出温顺可欺的一面。
“讨厌的骗子。”江朝轻声呢喃,一声叹息自唇间溢出,缓缓闭上眸子。
在满是盛怀夕气息的房间里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