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衍的视角来看,此刻的阿瑞斯营地如同庞大笨拙的猎物,被正在快速弥漫的白雾势不可挡地吞噬。
原本辽阔碧绿的树林草地很快被淹没在死寂的白雾里,一切都忽然变得诡异而寂静。
一望无际的白色,像是正潜伏着骇人恐怖的怪物,只待失去视线的人们落入陷阱。
顾衍对眼前的场景可没什么好印象。
刚被抓入营地时,他夜奔千里来到边疆想要出逃,却硬生生被这种白雾强行驱赶了回去,只能继续卑微的任人宰割。
然而再次来到营地,境况就全然不同了。
顾衍靠在树干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他仿佛看不见眼前越来越浓的白雾,也感受不到树下人的着急似的,继续逗弄着手里强行要来的红腹鸟。
红腹鸟表面乖顺地站在顾衍手指上,却仿佛和树下的楚熠共感般,暴躁地想要啄住顾衍伸来的手指。
顾衍垂眼看着被自己无形威胁住的楚熠。
浓稠的白雾在楚熠脚边扩散着,而半个小时前还叫嚣要把顾衍淘汰的楚熠,此刻却像是被拴住的恶犬似的,被迫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昂着看着坐在树枝上的顾衍,表情里写满了即将发怒的不爽,以及被迫等人的恼怒。
“是我把你抱下来。”
“还是你自己跳下来?”
楚熠冷声威胁着顾衍。
而顾衍的嘴角却是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时今刻。
是他为刀俎,仇人做鱼肉。
顾衍缓缓看向正在窃窃私语的莱尔和景睿,从他们的口型里判断着大致的说话内容。
莱尔忍不住说:“妈的,他要这样耽误时间到什么时候。”
景睿平静地说:“他故意这样报复我们呢没看出来吗?”
莱尔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他还给我甩起脸色来了,我们凭什么在这里罚站啊。”
“就凭他说中了呗,不然你以为咱们少将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吗?”
莱尔说:“我们就不能学他那样也爬树上躲过现在的白雾吗?”
“你觉得这白雾是躲就能躲得掉的吗?而且我们不用赶路了,就坐在树上?”
“草。”
“胡说八道点东西倒真给他装上了。”
韩琪也看向顾衍说:“哥,你该休息好了吧,实在不行我背着你走也行啊。”
顾衍闻言打量着远处的白雾浓度,又观察了下流云的变动,这才轻巧地下树,跳到了楚熠面前。
“好了。”
“现在可以走了。”
他故意注视着楚熠的眼睛说:“我刚刚在检查自己的手表,害怕出现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