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年年有,春风次序回。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逢春抬起头,“怎么了?”
萧卫承看出她的担心,心里一阵感怀。
“没什么。就是往后我们可能没法儿在京城居住了,北境那种地方,可养不活你喜欢的海棠花。”
逢春错愕一瞬,“什么?”
萧卫承轻轻将她拢在怀里,下巴缓缓蹭她的头发,“张德晏借着遗诏勾动了陛下对我的不满,这是猜忌。哪怕陛下不说,但有这份猜忌在,注定是不能善终的。”
“我不怕北境苦寒,只是担心你。”
北境吗?
逢春想起自己之前想往西北地区跑,忽然觉得又离谱又可笑。
萧卫承问,“如果我要把你带走,远离你熟悉的环境,远离你在乎的这些人,永远跟我困在那个风沙乱石漫天的地方,你会怨我吗?”
他想,如果她不愿意,那么,他将她交托给窦静琼,给张德晏,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她没有回答。
她从他怀里起来,从饭桌上拿过一个温热的包子慢慢吃着,“听说东山有野兽出没,你让时飞早点把那里收拾好,我可不想变成野兽的宵夜。”
萧卫承一怔,轻轻笑出了声。
他抬手把她乱了的鬓发掖下去,笑着答应了。
傍晚,山间渐渐昏黄,萧卫承等逢春换好了衣服,外面的天色却忽然阴沉下来。
风穿山越岭而来,突兀而迅猛,整片山林都被吹得左右摇摆,似不平的海面。
仅是几个瞬息,整座孤鸿山都昏暗下来。
刚披上披风,逢春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四周,有些怔。
萧卫承推开窗子向外看,院内青石板上已经斑斑点点落了一层。
梁雨深感错愕,手上拿着两根系带,“姑娘,这……”
这还能去吗?
逢春透过窗子望了一眼,就刚刚说话的功夫,雨声渐渐翻涌起来,地上都被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萧卫承眉心皱起来。
白天时明明天好得很,连一丝云也没有,怎么这突然就落了这般急的雨?
回头看向逢春,见她愣愣往外看,眉心更紧一分。
他走过去,“罢了,今日不去也无妨,叫时飞折些雨后海棠来看也别有一番风味。”
逢春没回应。
萧卫承看着她,心里懊恼不该一开始把话说的那么满,勾起了她的兴致。
顿一顿,他似是下定决心,“若是真的很想去看,我让时飞布雨棚。我们坐轿子去,也淋不到。”
她眼眸低了低,心里没什么遗憾懊恼,只是觉得……天意。
从梁雨手中接过系带,她解下披风,道,“不用。,让时飞回来吧,他忙了一天了,别折腾他了。”
梁雨见此地似乎没有需要自己忙的了,便悄悄退了出去。
将厚外衫和披风一并抱到椅子上,逢春走到窗边,在朦胧昏暗中将灯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