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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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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修白夜里都去魂壳里找那道人。

多闻道人的魂壳，看著薄薄一片，里头却大得很。每次进去，都像是推开一扇不同的门。

有时是山巔的道观，有时是溪边的草庐，有时是城里的茶楼，有时是海上的孤舟。

“你当年到底蜕了多少层壳？”修白忍不住问。

“记不清了。修一回，蜕一回。蜕一回，丟一层。丟著丟著，就剩这点东西了。”

修白没有追问。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多闻的脾气。这老道不爱说自己的事，问他十句，能答一句就不错了。可他不说自己的事，却爱打听別人的事。

“你那画里，有花有树有月亮，差个太阳。”他说。

“我知道。”

“知道怎么不弄一个？”

“找不到。”

“太阳有什么难找的？天上不就有？”

修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多闻便笑了，“开个玩笑。你那画里的世界，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听你说的那些，倒像是天地初开时候的光景。清浊未分，阴阳未定，万物初生。那时候的天地，就是这样子的。”

“你见过？”

“也算见过。”多闻的目光悠远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学学。天地初开，万物初生，那光景，一辈子也忘不了。”

修白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

“后来？”多闻笑了笑，“后来天地定了，清浊分了，阴阳也定了。万物该生的生了，该长的长了，该死的也死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顿了顿，看著修白，“可你这画里的世界，还没定。它还在长，还在变。这是最难得的。”

…………

多闻又教了他几日。凝神，入窍，养元，固本。修白进度虽快，但並不浮躁，反而很扎实。多闻说他性子稳，正適合修这元神之法。

“那些急吼吼的人，修不了这个。”他说，“元神这东西，最怕急。一急就散，一散就乱，一乱就收不回来了。你得慢慢来，就像煲汤，小火慢燉，才能熬出好味道。”

“你还会煲汤？”

“当然会。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会。熬粥，煮茶，酿酒，做菜，画画，弹琴，下棋，写诗。什么都学，什么都想会。学到最后才发现，会得越多，越觉得什么都不会。”

他嘆了口气，“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少。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叫多闻吧。多闻，多闻，闻得多了，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修白看著他，心想知道得太多，反而什么都不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聪明人的烦恼？

自己好像没这种烦恼……

“你教我的这些，”修白忽然开口，“能进別人的梦里吗？”

“当然可以。你想进谁的梦？”

修白没有回答。

多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难得没有深究，接著神情一正，说道：

“入梦非託梦，託梦之术，只是借梦捎话的小术，不入心骨，不改定数。而入梦则是登堂入局，亲掌虚实。修炼高深处，便是扭转梦中因果、倾覆方寸灵台，亦无不可。”

“所以，入梦之术，非比寻常，不可擅动梦境，切记，切记！”

修白点点头，“记住了。”

多闻於是教他。

修白学得认真。白日里晒太阳的时候，脑子里还在默念那些口诀。夜里去魂壳里，一遍一遍地练。练到第七日，多闻说：“差不多了。今晚去试试。”

修白睁开眼，看著窗外。

徐长青已经睡了。他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嘴角微微翘著，似是在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