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陈道之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著什么,徐长青端著酒杯,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听见马车声,徐长青连忙站起身,在窗前张望。
过了一会,就见青黛撑著伞走了进来,伞下陶蘅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斗篷,领口的一圈兔毛,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净。
走入园內,青黛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徐长青,眼睛一亮,“小姐,徐公子在那里!”
徐长青几步迎了上去,殷勤地拱手,“你来了。”
陶蘅微笑著微頷首,目光看向徐长青身旁的陈道之,“这位是……”
陈道之笑著说道:“在下陈道之,长青的好友。今日这赏雪,就是在下张罗的。陶小姐能来,蓬蓽生辉,蓬蓽生辉!”
陶蘅微微福了一礼,“陈公子客气了。”
陈道之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天寒地冻,陶小姐快请进暖阁暖和暖和,我已让人备下暖茶点心了。”
几人走到暖阁前,陈道之却没进去,朝徐长青挤了挤眼睛,说道:“长青,陶小姐,你们先聊,我去陪林翰林说说话,免得怠慢了主人。”
顿了顿,他又好似想起什么,“对了,我之前还添了几道菜,也不知好没好,这位姑娘,你且隨我同去吧。”
陈道之说完,便拉著青黛就往外走,青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出了暖阁。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暖阁里安静下来。
陶蘅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解下披风,搭在椅背上,低著头,耳朵尖红红的,也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
徐长青为她倒了一杯酒。“天冷,喝一杯暖暖身子。”
陶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更红了。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暖烘烘的,把两人的脸都映得红红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陶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公子今日怎么不说话?”她轻声问。
徐长青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在…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想这雪什么时候停。”
陶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公子说这话,倒像是在敷衍我。”
“没有没有!”徐长青连忙摆手,“我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陶蘅眼里促狭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小姐也会取笑人了。”
陶蘅抿著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跟青黛学的。”
两人就这么说笑著,方才的拘谨渐渐散了。
“公子这些日子读书辛苦吗?”她问。
“还好。”徐长青说,“每日读几个时辰,累了就歇歇。比从前在学堂里自在些。”
“那……明年春闈,公子可有把握?”
徐长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说实话,没把握。我虽然底子还在,读书也算用功,可这科举的事,三分靠学问,七分靠运气。运气好了,能中。运气不好,再读三年便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不管中不中,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
“公子要去哪里?”陶蘅看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