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古妖的声音又传来。
“龙鬚草。”
“有什么用?”
“不知道。”修白如实说,“蛇母说有大用。”
古妖笑了:“你这小东西,倒是什么都往画里塞。”
修白没理它,只是用爪子把土压实了些。
种子入土的那一刻,土地微微颤了颤。那几个悬浮的文气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微微闪动,洒下点点光屑,落在种子上。
种子轻轻一震,然后归於沉寂。
“得养些日子。”古妖说,“你这画里的灵气够,又有文气滋养,应该能活。”
修白点点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株灵植,然后退出画卷。
…………
进了越州,气候愈发炎热。
此时已是七月,路旁的草木长得正盛。野草没过脚踝,开著些细碎的白色小花。远处的田里,稻穀泛黄,即將收穫。沉甸甸的稻穗弯著腰,风一吹,便盪开一片金黄的浪。
老黄马这些天走得慢了。
徐长青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山路崎嶇。可连著几日下来,那马蹄子踏在地上,总像是少了些力气,一步一步,比往常沉重许多。
徐长青见著,便下马步行。起初老黄马还跟在后头,落个三五丈。可到后来,落得越来越远,徐长青走出几十丈,回头望去,它还站在原处,低著头,不知是在喘气还是在发呆。
“歇歇吧。”修白趴在马背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再走下去,它该趴窝了。”
徐长青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这骑著老黄马走了一路,起初还算轻装,可从龙宫回来,它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加之山路崎嶇,路途遥远,確实太累。
“就在这歇息吧。”徐长青看了看周围,说著便离开官道,
往旁边一处山坡走去。山坡上有片草地,厚实得很,踩上去软软的。旁边有几棵大树,枝丫交错,枝繁叶茂,能遮出好大一片阴凉。
徐长青把书笈卸下来,拍拍老黄马的脖子。
“自己吃草,自己喝水,歇够了再走。”
老黄马看了他一眼,隨后低头啃起草来。草是晒蔫了的,它嚼得很慢,一边嚼一边晃著耳朵赶苍蝇。
修白从书笈上跳下,在草地上走了几步。七月的太阳晒得草地发烫,他抬起一只爪子,看了看,又放下。走了几步,又抬起另一只爪子。那模样,像是在试探哪块地更凉快些。
徐长青看著好笑。
“找什么呢?”
修白没理他,终於在一处树荫最浓的地方停下来,身子一歪,在草地上打起滚来。
那白猫滚得欢实,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来,雪白的皮毛沾满了草屑和草籽,活像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猫,哪里还有半分在龙宫里那副慵懒高人的模样?
“小白……”徐长青哭笑不得。
修白滚了几圈,满身都是草屑,他爬起来抖了抖,一只蝴蝶从他眼前飞过。蝴蝶五彩斑斕很漂亮,修白本想追上去捉来瞧瞧,但最后还是没动,就蹲在原地,看著蝴蝶慢慢飞走。
过了一会,他慢悠悠地走到树下,抖了抖皮毛。草屑簌簌落下,可还有些顽强的,卡在毛里不肯走。他低头舔了舔,舔不下来。
徐长青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替他摘草屑。
“你倒是会玩。”
“难得歇息。”修白眯著眼,任由他摘,“龙宫那些日子,天天有人供著,反倒不自在。”
徐长青笑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