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们这山里一味稀罕药材。”採药人指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崖,“就长在那悬崖峭壁上,寻常人采不到。那东西可值钱了,一斤能卖好几两银子,比得上山里人家一年的嚼用。”
徐长青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山崖陡峭得很,几乎垂直於地面,上面光禿禿的,只有几道裂缝里长出些杂草和灌木,看著就腿软。
徐长青正在张望,那採药人丟下一句“我先走了”后,便真的走了,步子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弯道处。
徐长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这人倒是洒脱。”
“採药人常年在山里走,见惯了生死,自然豁达。”修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长青回头看他,问:“小白,你知道龙鬚草是什么吗?”
“不知道。”修白说,“但能让採药人跑这么远来采,应该不是寻常东西。”
…………
他牵马继续往前走,山路渐渐平缓,两边的山势也慢慢开阔起来。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果然出现了一片村落。
村子不大,土墙茅顶,十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在山坡上。
村口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好大一片阴凉。树下蹲著几个人,正抽著旱菸聊天。见有人来,都抬起头打量。
徐长青上前行礼:“诸位有礼了,在下路经贵地,想寻个地方歇脚。”
闻言,有一老者站起来,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我是本村村长,姓陈。后生这是打哪来啊?”
“在下自海州来,欲往江州去。”
老者点点头,说道:“后生你来得真不巧,我们村最近不太平。”
“可是闹蛇?”
“你咋知道?”村长愣了愣,隨即恍然,“哦,路上碰见老郑了?那老东西,腿快嘴也快。”
徐长青笑了笑:“那位採药先生好心提醒,让我们找村长借宿,说村长人好。”
“嘿,他倒会给我揽事。”村长摆摆手,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行了,既然来了,就住下吧。空屋还有,就是破,別嫌弃。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晚上要是蛇爬进来,可別怪我没提醒。”
“多谢村长。”
村长叫了个半大小子,带他们去村尾的空屋。
那小子约莫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修白,看了好几眼,终於忍不住问:“先生,你这猫会抓蛇不?”
“会吧。”徐长青看了一眼修白。
修白依旧趴著,连眼皮都没抬。
“那太好了!”小子兴奋起来,“要是它能帮我们把蛇赶走,我娘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可多谢了。”徐长青笑道。
空屋在村尾,確实破旧。
土墙上裂了好几道缝,最大的那道能伸进一个拳头。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都是最粗糙的木头做的,连漆都没上,但好在打扫得还算乾净。
“以前有货郎路过,也住这。”小子说,“你们先歇著,我回去跟我娘说,晚上给你们送饭来。”
“多谢小兄弟。”徐长青从书箱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一点心意,买糖吃。”
小子接了钱,咧嘴一笑,飞快地跑了。
徐长青把书笈放下,也没拴马,让它自去找草吃。老黄马也听话,自己就往外走,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像是在说“我去吃草了,你们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