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有渔民在海上看见一座城。金碧辉煌的,就在海面上飘著。有人说那是海市蜃楼,也有人说是龙宫显灵了。”
徐长青听得入神,修白的耳朵也微微动了动。
“后来又有人说,看见有龙从海里飞出来,在云里翻腾。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周大哥觉得是真的吗?”
“说不准。这海里的事,谁说得清?我们在海里討生活的,只求平安,別的也不多想。”
三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觉临近黄昏,前方渐渐显出一座山的轮廓。
山势连绵起伏,林木蓊蓊鬱郁,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汉子指著那座山,说道:“这就是望归山,翻过这道山,再走三日,就到望海镇了。”
“望归……这名字倒是有趣。”
“是有趣。听老人说,这山原先叫青石山。山下有户人家,男人出海三年没回来。他媳妇就天天爬到山顶望,望啊望的,最后化成了一块石头。从那以后,这山就叫望归山了。”
“后来呢?”
“后来?”周海摇摇头,“没什么后来。那女人变成石头后,就一直立在那儿。据说每逢月圆之夜,还能听见风吹过石头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女人在哭。”
修白趴在马背上,耳朵动了动。
望夫石……他前世也听说过类似的传说,那些痴痴等待的女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成石头,等成传说,可她们等的人却再也没回来。
听上去傻,实际上更傻。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傻子。
暮色渐深,山路难行。走到山脚下时,天已经黑了。
“前面有户人家。”汉子指著前方,“我每次路过都在那儿借宿。老两口人好,家里也宽敞。”
那是一户农家,三间土坯房,围著一圈篱笆。院里有棵大枣树,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旁边还蹲著一条黄狗,见有人来,汪汪叫了两声。
门开了,一个老汉探出头来:“谁啊?”
“王老伯,是我,周海!”汉子扬声喊道。
王老汉看清了人,脸上露出笑来:“海子啊。”
接著他目光越过周海,落在徐长青身上,“哟,还有客人?”
“路过遇见的朋友,也去望海镇,顺道一起走。”周海笑道,“王老伯,今晚还得叨扰您一宿。”
“叨扰什么,空屋子多的是。”老人推开门,把他们让进去,黄狗凑过来嗅了嗅,又摇著尾巴走开了。
屋里走出一个老妇人,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来客了?正好,刚煮了饭,一块吃!”
徐长青连忙道谢,从书笈里取出那包藕粉糕和咸鱼干,递给老妇人:“大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別嫌弃。”
老妇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她虽这么说著,却还是接了过去,转身进了灶房。
修白踱到枣树下蹲著,打量著这小小的院落。院角堆著些柴火,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窗台上晒著几把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