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柳溪镇,又走了两日,天气愈发闷热。
“前辈,徐公子,我打听清楚了,那晒袍会一共三天,初六开始,初八结束。第一天晒袈裟经书,第二天晒古佛宝像,第三天晒镇寺法器。最热闹的是第二天,方圆百里的香客都会赶来,寺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清风兴冲冲的跑回来说道。
清风一路走一路打听,把晒袍会的来龙去脉摸了个七七八八。
徐长青听得津津有味:“道长倒是打听仔细。”
“那是!”清风挺了挺胸,“出门在外,消息最要紧。师父说的。”
修白趴在马背上,尾巴轻轻晃著,没搭腔。
这两日,隨著距离越州城越近,官道两侧人烟越稠密,茶寮多了,饭铺多了,行人就更多了。
当他们看见一个书生牵著一匹马与道士同行,马上还蹲坐著一只猫,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来这晒袍会確实热闹。”徐长青感慨。
“可不是嘛。”清风眼睛亮晶晶的,“我都等不及了!”
徐长青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地图看了看,越州城是越州首府,据说城中有十万户人家,比江安还要繁华。
“道长以前去过越州城?”
“没去过,但听师父提过一嘴,说越州城的繁华比京师都差不了多少,夜里灯火能亮半座城,可气派了。”清风挠挠头,又有些惋惜,“只可惜师父当年去的时候,没赶上晒袍会,回来念叨了好久,说没能亲眼见见广福寺的古佛宝像,是桩憾事。”
徐长青笑道:“那咱们这一趟,也算替你师父圆了心愿。”
“对对对!”清风眼睛一亮,拍著手道,“等我回去,就把晒袍会的热闹都讲给师父听,说不定他老人家听了,比亲自去了还高兴呢!”
两人一路说笑,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多,修白也插不上嘴,索性闔上眼,心神沉入画卷。
太虚之中,桃枝又长高了一点点,第四片叶子已经冒出了头。旁边的柳枝也扎稳了根,嫩绿的枝条微微舒展,生机勃勃。
修白盯著它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日柳溪的话。
“前辈若是需要滋养的花草,將它插在旁边,或许能有些用处。”
如今看来,確实有用。柳枝入土之后,不仅自己活了,连带著桃枝也长得更快了些。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神识。
睁开眼,清风还在说话,这回是在跟徐长青讲他小时候的事。
“……我七岁那年,师父捡到我,说我根骨清奇,是修道的好苗子。我当时不懂什么叫根骨清奇,就问师父,是不是以后能吃饱饭?师父说能。我就跟他上山了。”
徐长青忍不住笑:“那你后来吃饱了吗?”
“吃饱了!”清风拍拍肚子,“观里的素斋虽然清淡,但管饱!师父说,修道之人,不能贪口腹之慾。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吃饱了才能修道嘛!”
修白听著,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小道士,倒是活得通透。
…………
六月初四这天,他们终於望见了越州城的轮廓。
远远看去,城墙灰扑扑的,不高,也不巍峨,倒是城后那座山有些意思,不高,却陡,山顶隱隱能看见寺庙的飞檐,在阳光下泛著光。
“那就是广福寺?”徐长青勒住马,眯著眼往山上望。
“对对对!”清风兴奋得直跺脚,“晒袍会就在那儿!徐公子,前辈,咱们快进城吧!”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贾、背篓的农人、三五成群的香客……
“好热闹啊!”清风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