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老龟很是诧异的反问。
修白一脸茫然,我该知道吗?
老龟笑了笑,也没深究,一股神识传音在修白脑海响起:“白蒙。”
白蒙?
听著名字,修白口中喃喃出声。可落在徐长青耳中,却只见他唇动,听不见声音。
修白並未察觉徐长青的异样,正准备追问,老龟却岔开话题。
“书生来这云顶寺,想来也是为了佛光吧?”
徐长青:“倒也不全是。晚辈离家时便打算一览天台山形胜,只是来到山脚下,听闻佛光,心生好奇。”
修白见老龟岔开话题,便没有纠缠,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那佛光,到底是什么?”
净真沉默片刻,龟眼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
老龟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猜。”
修白:“……”
老龟慢悠悠地说:“我让寺里那几个小和尚弄的。”
徐长青愣住了:“您让的?为什么?”
“为什么?”老龟哼了一声,“因为无聊啊。”
它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山下:“这些年,来天台山的人越来越少了。以前香客络绎不绝,现在一年到头没几个人。老衲天天趴在这池边,看著云起云落,实在没意思。”
“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让寺里那几个小和尚,每晚在藏经阁点几盏灯,再用镜子反射一下。嘿,果然,山下的人看见了,以为是佛光,就都往山上跑。”
修白:“……”
徐长青:“……”
“这烛火之光,哪怕是用镜子照,也照不了这么亮吧?”修白皱眉问道。
“寻常烛光自然不行,所以老衲我在那香烛和铜镜中添了点东西。”说著老龟眨了眨眼,“如何?成效尚可否?”
可,太可了!
修白眼皮跳了跳,所谓人老成精,这老龟活了千年,竟也想出了这等“招揽生意”的方法。
佛光效果好不好暂且不提,这方法可真够损的。
“所以这山上並无宝物?”徐长青艰难地问。
“有啊。”老龟理所当然地说,“这山,这寺不都是宝吗?”
修白看著这个恶趣味的老龟,忍不住问道:“佛家修行不是讲究清静吗?”
“清净是讲给外人听的,真清净了,无人礼佛。无人知慈悲,无人懂救赎。何来佛法渡世?
到头来,香火冷了,佛前灯灭了。清静成了死寂,慈悲没了去处,连这千年古剎都只剩一院荒芜。
你看,现在多热闹。这几天我在池边看著,山脚下人来人往的,比往年热闹太多。有趣,真有趣。”
徐长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客栈里那些摩拳擦掌的江湖客,想起关卡前那些如临大敌的官兵,想起行商口中“宝贝出世”的传闻。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只老龟无聊了,让几个小和尚点了几盏灯?
“那……那些被抓的人呢?”徐长青问。
“被抓的人?”老龟想了想,“哦,那几个倒霉蛋啊。他们在山上打架,官府的人来了,就都抓走了。跟我没关係,我就是看个热闹。”
徐长青:“……”
修白蹲坐在一旁,尾巴轻轻晃动。
他倒是不觉得生气。这老龟虽然顽劣,但也没害人。那些江湖客本来就是衝著宝贝来的,被抓也是咎由自取。
“龟老,”修白开口,“您若觉得无聊,为何不离开这里?去尘世间转转。”
老龟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