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徐长青推开窗,山间雾气扑面而来,带著草木清润的气息。远处天台山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海上仙山。
“小白,早啊。”他向著坐在窗边的修白打著招呼。
“你倒是睡得熟,我还以为你昨夜会等著见佛光呢。”
“本来是想等著,但后来实在太困,就睡著了。”徐长青很坦诚地说著,“小白昨夜看见佛光了吗?”
徐长青知道白猫一向睡得少,无论他夜晚什么时候醒来,总能看见修白那双金色竖瞳在夜里发著光,就好像他晚上从来不睡觉。
“没看见。既然是宝光,自然不能每晚都出现。”修白倒也不失望,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寻宝的,无非是看个热闹罢了。
徐长青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朝著楼下看了看,便看见一群江湖客驱马离开客栈的场景,“他们走得倒是早。”
“小白,咱们今日上山?”他回头问道。
修白后爪挠了挠耳根,“隨你,反正眼下山上人不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那就再等等。”
徐长青出来本就是遍览山河,佛光难得,但若捲入是非就不美了,所以不如再等等。想通了,他也不再著急,慢条斯理地收拾行囊,又下楼用了早膳。
客栈大堂里比昨日清静不少,那些江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新面孔,也是昨夜、今晨刚到的,正围坐一起低声交谈。
徐长青照例坐在角落,要了碗清粥,给修白也匀了半碗。修白用舌头舔了一小半,然后看著小二给隔壁上了一盘酱肉。
“喵~”他叫了一声。
徐长青失笑,隨即唤来小二又添了盘酱肉。
小二上了酱肉,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上山?”
徐长青抬头,“正是。”
“那我劝公子一句,今儿个最好別上去。”
徐长青一怔,“为何?”
小二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昨儿个夜里,官府的人封锁了上山的路,说是要『清剿山匪』,今早我亲眼看见,他们抓了几个人,五花大绑押下来。”
“抓人?”徐长青皱眉,“为什么抓人?”
小二摇摇头,“听说是昨夜在山上聚眾闹事了,至於是真是假,咱也不知道。要我说,多半是官府拿他们立威呢。毕竟这段日子,山上不太平。
客官您是外乡人,我多句嘴,这阵子山上可千万別去,官府的刀箭可不长眼,管你是侠客还是路人,沾上就脱不了身。”
徐长青沉默片刻,递上几文钱:“多谢小哥儿提醒。”
小二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接过钱,“公子客气了,我也就是多嘴一句。公子既然是读书人,跟他们不是一路,想来官府也不会为难。只是山上乱,公子小心些为好。”
修白舔了舔爪子,慢悠悠道:“还真是个大热闹啊。”
徐长青苦笑,“看来咱们要在镇上多住几日了。”
…………
天台驛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客栈的窗正对著街角那间香烛铺,老板娘每日清早搬出竹匾晾晒线香,细细的檀香味飘过半条街,混著晨雾一起漫进屋里。
徐长青趴在桌上写游记,偶尔抬头看两眼街景。修白蜷在窗台晒太阳,尾巴垂下来,一摇一晃像极了钟摆。
“小白,”徐长青搁下笔,“最近官府好像抓的人少了,看来是太平了。”
“也有可能是大牢装不下了。”修白隨口说道。
徐长青闻言笑了笑,继续低头写字。
这样过了两日。
第三天,徐长青从街角买了些乾果回来,便听说山门封锁已经解除了。
“小白,听说了吗?天台山解封了。”徐长青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將消息告诉了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