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深水觉熟门熟路地避开巡查的灯光,轻步走出侧门,朝着操场后方鲜少有人踏足的僻静训练场走去。
尚未走近,就看见不远处有两道对峙的人影。
路灯底下,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正面对面站着。降谷零双手交叉在胸前,而松田阵平耸立在一边,俩个人又不停争执着。
深水觉脚步一顿,停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深处,将自己隐得严严实实。
“看吧,我猜的没错吧。”他得意的告诉系统。
【呃啊啊啊,他们大半夜来打架还睡不睡了!】
“这你就不懂了,等会记得给我交积分。”
系统闷闷的滚出来,溜去一旁了。
深水觉笑着看它滚走,目光重新落回不远处争执的两人,看着他们愈演愈烈的争吵,叹了口气,考虑到底要不要上前阻止。
毕竟万一打起来被发现了,他在这边也要被抓。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骤然横亘在他身前,稳稳拦住了他的动作。
深水觉差点撞上,心头一惊,警惕回头看去。
诸伏景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那双蓝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深水觉耳畔,声音压的极低:“别上去。”
话音刚落,前方的松田阵平率先开了口,不再是白天那种嘲讽语气,像是积压在胸腔数年的郁结,终于在这一刻冲破桎梏,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深水觉静静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字句,每一句都沉甸甸砸在心上。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群人没有半点实质证据,就随意把人带走审讯……就算最后无罪释放又能如何?一切早就毁了,全部都来不及了!”
降谷零的声调也陡然拔高,藏着少年人的执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执意考入警校?”
“我就是恨!”松田阵平几乎是低吼出声,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我恨这些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将普通人视作罪犯的警察!恨他们草草一句道歉,就想抹平所有伤害的混账行径!所以我才要来警视厅,我要未来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夜风掠过空旷的训练场,将少年满腔的愤懑尽数吹散在夜色里。
深水觉后背抵着诸伏景光的身体,身形微微僵硬,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不自觉缓缓蜷缩。
他现在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脑海中重复着松田阵平所述的不甘与执念,反复翻涌着过往的碎片,重叠着松田此刻的字字句句和脑海深处蛊惑的声音,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反复拉扯,让他一时分不清对错。
怎么回事……原主人顶号了?
场上松田阵平还在说话,可深水觉的耳边已然一片嗡鸣,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
他看着远处的降谷零,少年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动容与愧疚。
降谷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沉声开口:“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松田。”
松田阵平愣在原地,夜风把他嘴角那个贴得不太正的创可贴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他才缓缓回神重新挂起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知道就好你个啊金毛混蛋,你明天得给我打饭!”
阴影里,诸伏景光留意到了身前深水觉紧绷的状态,正欲低头询问,身侧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包装袋声响。
“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嘛。”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他旁边的阴影里,嘴里叼着一片薯片:“还以为今天也要给炸毛的小阵平擦伤口呢,我快被愤怒的信息素味道冲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