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的晓风残月之下。
一身天青色长袍、长身玉立的青年猛地顿住脚步。
阿布悄悄吐了口气,快速说完:“老夫人还没睡,说今夜见不到您就不睡了。”
温明呈面色明显冷淡了下来。
沉默了几息,才问:“母亲现在何处?”
阿布:“在山脚下扎了帐篷,并未上山。”
主要是,也上不来……
“知道了,走吧。”
“母亲为何会来?”
阿布耸了耸肩,誓死当个沉默的鹌鹑。
显然,温明呈这句话也不用他回。
虽然天色已黑,但温明呈在这儿住了许久,对这程山路早已烂熟于心。
不到两刻钟,他走到山脚下,遥遥看见不远处两顶亮着的帐篷,方停下脚步。
其中一顶帐篷前,一名穿着华衣的雍容妇人坐在轮椅上,几乎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就朝他望了过来。
妇人身边还站着一名妙龄少女,娇俏灵动。
少女比妇人慢了一拍转过视线,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也亮了眼眸。
朝他小跑几步迎了上来。
“哥!”
温明呈脚步微动,嘴角微微上扬。
漾开温润的笑意:“明瑶。”
少女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妹,温明瑶。
他掠过温明瑶走到妇人身边。
“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家了?”
郑琼枝轻轻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压得平实,却无端给人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明呈,你现在好大的架子。皇上亲自给你下了圣旨,我给你写了两封信,你是都没看见?还是看见了都置之不理了?”
“如果没看见,我倒是要问问阿布是怎么做事的了。”
阿布从方才起一句话没说。
此时听到妇人这句诘问,只是眼神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仍不发一言,没有吭声。
温明呈端着如沐春风的笑脸:“阿布无论做错什么事,也该是我来管教。”
他停顿了一下,对上郑琼枝骤然凌厉的眼神,才继续道:“我这几日事务繁忙,将朝中之事暂时放了放。”
“皇上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又有众位朝臣辅佐,处理朝政应当绰绰有余。”
郑琼枝沉默了片刻,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普通朝政自然井井有条,但决定家国命运的大事,却不能由他们擅自妄断。”
说着,她从袖间掏出一封密信,封口齐整,显示还未被人打开。
“这是北楚国君的亲笔信。”
“我特意千里遥遥,带来给你,亲自阅览。”
温明呈面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许。
他伸手接过密信,撕开蜡封。
借着月色,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了一遍,面色却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