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房间。没有窗。
林默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某种软硬适中的材质上,不像是地板,但也不是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五秒——不是自己宿舍的天花板。
宿舍天花板左上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半条狗。
这个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一片均匀的、冷漠的灰白色。
他坐起来。
旁边有人在尖叫。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声音叠在一起像菜市场。
林默没有急着站起来——他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灰色卫衣还在。
牛仔裤还在。
旧球鞋还在。
左手手腕上那块塑料电子表也在——他在孤儿院门口的地摊上买的,花了九块钱,戴了七年。
表还在走。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晚自习课间,他去上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萧雅从背后踹了他书包一脚,他踉跄了一下没回头。
在过去的十七分钟里他被人从学校转移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灰白色房间。
林默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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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他想象的大。
大概半个足球场。
十四个人——他快速扫了一遍——七男七女。
有几个在哭,有几个在砸墙,有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人在反复检查地面和墙壁的接缝处,动作很专业,像是在找弱点。
离他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墙角扶着自己的眼镜腿——断了一根,他正在试图用衣服下摆的线缠上。
戴眼镜的男生旁边有个扎马尾的女孩,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好像在念经。
还有一个女人穿着手术服——浅蓝色,上面还有没摘干净的胸牌。
她站在人群里,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只是皱着眉,像在观察一间不合格的手术室。
再往左。
一个很大块头的男人靠在墙上,胳膊交叉在胸前,不说话。
和那个检查地面的男人一样沉默,但气场不同——检查地面那个是专业型的沉默,这个像是天生的,从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是个当过兵的。
还有两个人林默认识。
一个是他同班同学沈碧洁——不对,小说里叫萧雅。
萧雅正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背贴墙,双手攥着自己裙子的下摆。
她的两个闺蜜不在身边。
这个画面本身就够奇怪的——萧雅从来不独自出现在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