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避而不谈:“陛下是天下之主,何处去不得?”
林云夕被这话噎住,悻悻地移开视线,望向演武场正中那阔大的圆台。
台上的丁现可能是累了,正一手撑着长枪一边抬起衣袖擦汗,一举一动中全然跟身边的一众护卫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来一个月前那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但明显很是开心,嘴角咧的老大,露出闪闪发光的小白牙,满脸都是少年人意气风发之态。
林云夕惆怅地叹了口气。
罢罢罢,赌局输了就输了。
看丁现这个模样,下半生大致是定下来了,即使不提枪上马上阵杀敌,也可以编入御林军,成为他的贴身护卫。
唔,也可能不是他,是新一任皇帝。
但不管怎么样,丁现总算是找到了属于他的路。
顾宴目光静静地落了下来。
小皇帝的表情生动鲜明,喜怒完全着于色。顾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将他面上的表情一一望在眼底,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敛去了眸中的深思。
两人在各怀心事地廊下站了一会。
室外的温度到底严寒,林云夕裹的再严实,长时间站在原地也不免身上发冷。他把揣着的暖炉往怀里塞了塞,原地蹦哒了两下,感觉双脚都冻的有些发凉。
顾宴略一回神,望了眼原地蹦哒的小皇帝,淡声提醒:“陛下在这站的久了,不唤丁现过来吗?”
林云夕摇了摇头,他今天只是过来看看。
顾宴微微一笑:“室外严寒,陛下还是早些回宫。臣养心殿还有事未完,暂且告退。”
林云夕也准备打道回宫了,闻言跟着点点头。
顾宴随意行了一礼,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林云夕正准备跟在他身后走,便见顾宴含笑回过头来:“明日就是初十了。陛下与臣的一月之约,还望陛下切莫忘记。”
林云夕:“……”
你快走吧。
偏殿内炭炉烧的正旺,林云夕坐在榻前烤了一会火,又起身到后院巡视了圈他的宝贝土豆苗。
淡紫色的小花早就凋零殆尽,枝叶却依旧郁郁葱葱,只颜色似比之前深了些。
这天寒地冻的,整个后院都是一片莹白,除了土豆苗外竟无其他绿色植物。林云夕想起之前在不归居里看到的满园奇花异草,不由又是感慨,又是钦羡。
也不知道那样一座精奇巧思的别院布置起来花费几何。
这些天其他小国的使者和国君已经陆陆续续地到达,却有大半不愿居住在礼部安排的别院里,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归居。礼部尚书在养心殿单独回禀时,面上颇有愤愤不平之态,一旁吃瓜的林云夕看的十分好笑。
这位礼部尚书正是郭达的父亲郭天保。
两家关系非比寻常的亲厚,郭天保这番愤愤不平的神态估计也是半真半假,至少不能明面上露出任何授人就柄的痕迹。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啊。
第二天就是腊月初十。
林云夕在睡梦中被小福子挖出来,含恨告别温热的被窝,没精打采地洗漱更衣,两眼无神地往嘴里塞着早饭。
小福子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紫金雕花锦盒抱过来,“陛下,礼物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好。”
林云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东西没错吧?等会派人送去武英殿,让丁现出宫时顺便捎过去。”
小福子打开木盒的盖子让他确认一遍,笑着应道:“陛下您瞧瞧,您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奴才怎敢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