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默然。
林云夕后背窜起了一层凉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沈老太傅看出了他的心思?”
系统叹了口气:“沈太傅察觉到原主的心思后,曾经私下温言劝诫过。原主面上是应了下来,但暗地里却已经开始动作。沈老是顾宴的恩师,两人关系一向亲厚。原主深恐自己的心思被顾宴知晓,日后行事必当提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沈老出宫时动手。”
林云夕心脏突突地跳:“不是说小皇帝手里没什么可用之人吗。”
系统语气凉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林云夕怅然许久。
古人对于师徒之情看的极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顾宴的父亲常年驻守西疆,细算下来和这位恩师的相处时间更久的多。
万万没想到,原主在这里居然还能埋了个雷。
而且系统又没提前告诉他!
他坐起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小福子在旁边守了好一会:“陛下?今日不午歇吗?”
林云夕敷衍地嗯了一声。
小福子从一旁捞过一张大氅给他披上,唠唠叨叨:“陛下还是睡会中觉吧,要不下午可没精神了。”
林云夕心不在焉地裹了裹大氅:“朕要那么精神做什么。”
小福子一怔:“陛下……下午不去养心殿吗?”
林云夕比他还怔:“去养心殿做什么?”
话刚说出口随即恍然,沈老太傅临走之前把他的学业交给了顾宴。
林云夕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毁灭吧,他累了。
破罐子破摔的林云夕没一会就歪倒在了榻上,裹着大氅睡的很熟。
再一睁开眼,殿内寂静无声,连小福子都没守在一旁,不知跑去了哪里。
林云夕慢吞吞地从榻上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顾宴?
他此刻休憩的地方是在偏殿,是小皇帝平时学习休息的地方,从林云夕穿过来到现在,呆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床和后殿,就是这张宽大的美人榻了。
至于殿内的那张书桌……若不是宫女日日打扫,书架和桌案上怕是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此时书案后的人影静静坐着,身影挺拔笔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案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执着本书,似是看的极为认真。
林云夕又揉了揉眼,确认自己并未在做梦:“顾卿?”
书案后的顾宴抬起眼来,神色淡淡:“陛下好睡。”
林云夕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顾宴不语,只随手将正看着的那本书放回案上,指尖在书名上轻轻点了点。
书案后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座椅,椅子上的那人并没有半点鸠占鹊巢的觉悟,更没有半点起身行礼的意思。林云夕左右看了看,从一旁捞了个原本用来放置纱灯的圆凳坐下,顺手将那纱灯放到书案一角。
欲言又止的小福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乖巧坐在圆凳上的陛下,暗地里向王爷投去敢怒而不敢言的眼神,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站到自家陛下身后。
顾宴的视线在书案一角的纱灯上停留片刻,又在书案侧面坐着的林云夕身上一晃而过,唇角微勾。
林云夕正伸长着脖子盯着顾宴刚才看的那本书,唔,好像有些眼熟……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宴移开了搭在书册上的手,轻飘飘地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林云夕看着书册上大大的《三五笑谈》:“……”
果然眼熟。
这玩意不是他从丁二那里顺的吗?他记得昨天入睡之前交给小福子收着了,怎么就落到顾宴手里了?
顾宴似笑非笑:“夫子赞扬陛下勤勉,却不想心思竟是用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