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允的话,裴易安收回了视线:“她敢拿上官瑜的命起誓,便足够我相信她了。”
说罢,他回过头,望向陆允:“再说你不也是——”
瞧见陆允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意识到了什么:“你莫不是留了什么后手?”
陆允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答道:“我不可能放任魔族伤人。”
裴易安舔了舔干涩的唇:“也是,你是正道修士。”
陆允睨了裴易安一眼:“你不是?”
裴易安罕见地默了声,没有回答。
二人循着神识印记,追到了谷西村。
刚从人间炼狱般的奉河村离开,谷西村的夜显得十分静谧,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都干净了不少。
陆允告诉裴易安,这里还有许多活人。
裴易安有些心不在焉:“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谷西村坐落于天一山谷以西,因此得名“谷西”。
天一山谷中看上去却没有任何异样,干草摞成一人高的小堆,看上去像是引火或是喂牲口的。
“莫不是走错了地方?”裴易安狐疑地问道。
陆允一挥手,那些干草便飞了出去。
干草后面,竟然是洞府的入口。
这个隐藏手段不算高明,但这些邪修算准了修士们过度依赖神识,玩了这一手灯下黑。
裴易安幸灾乐祸地歪着头看向陆允,没想到这老狐狸也有栽的时候。
“狡兔三窟,果然不假。”陆允冷哼一声,率先进了洞府,裴易安紧随其后。
才进门,裴易安便感觉到了一股魔气扑面而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疑窦丛生。
他本就是半人半魔,若化用魔气,修炼事半功倍。
前世,他便是在白玉京的遗址处用魔气修炼。
可此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邪修窝点,其中为何会有魔气?
魔界与修真界之间有一道屏障,寻常魔族若是强行穿过这道屏障,力量会被削弱九成,人族与魔族能够相安无事,正是因为这道屏障。
曾经的人魔大战爆发,是魔尊冥衍强行打破了这道屏障,而今,莫非是屏障又出了问题?
——不论如何,奉河村的事和魔族扯上了关系,恐怕不能善了。
更何况,揽月剑宗已经折了四个内门弟子。
若是早知如此,裴易安死也要把齐肆和上官瑜劝住,不让他们多管这些闲事。
他正懊恼时,耳后却传来破空声。
裴易安的动作甚至比意识更快,当即运转灵力,硬接下这一击,将那邪修生生击退数米远。
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些邪修早已埋伏在洞口附近,只等他二人落入圈套。
那几个邪修恐惧的身形在他眼里逐渐扭曲。
他的眼前闪过方才青衣同门死去的画面、耳畔响起了奉河村中的哭嚎声,胸中一股血气翻涌直冲向天灵盖。
他要杀了他们!
裴易安催动着灵剑,狠狠刺入邪修的腹部。
鲜艳的红色给裴易安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
经脉里的魔气与灵气翻搅在一起,他喘着粗气,觉得浑身上下烫得骇人,只能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行动。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些人都该死,他要杀了他们!
“易安!”觉察到裴易安状况不对,陆允脸上难掩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