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个男人。
深蓝色短袖工装,胸口别着尚衣时代的工牌,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
寸头利落,左眉尾一道浅疤,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笑得跟来串门似的。
“哟,林总,又在这儿放纵呢?”
林慕妍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换别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早被开除八百回了。
偏偏这个人——
她嘴角勾了一下,没收起手里的烟:“是啊,刚从展馆回来,放松放松。”
韩铮也不等人招呼,大摇大摆走过来,直接在对面那张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姿态放肆,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整个人陷进靠背里,活像这天台是他家客厅。
林慕妍瞥了他一眼,随手把烟盒朝他扔了过去。
韩铮一把接住,拇指掀开盒盖,抽出一根细支叼在嘴里。
细长的薄荷烟卡在他那张轮廓硬朗的脸上,莫名带着股违和的喜感。
“林总,借个火呗。”
他含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笑眯盯着她。
林慕妍斜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话虽这么说,手里那只玫瑰金打火机还是抛了过去。
韩铮接住,啪地一声点着,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随手搁到茶几上,整个人更懒散了几分。
林慕妍靠在沙发里,拿烟的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对面这个人。
韩铮这家伙,入职八个月了,岗位是公司安保。
每个月到手四千五,包两顿工作餐,住员工宿舍四人间。
一个月四千五,寒山市中心的房租都不够付。
可这人浑身上下那股子气质,根本不对劲。
别的保安看见她,老远就立正站好,恨不得把脊梁骨焊成钢板。
这位倒好,头回在电梯里碰见,直接开口就是“林总今天这身搭配不错”,给旁边的秘书吓得差点按错楼层。
更离谱的是,有一回她加班到凌晨一点下楼,看见韩铮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里翘着脚看一本英文原版的《战争论》。
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英文原版。
一个保安。
她后来让谭明去查了这个人的底,查得很深,几乎把韩铮祖宗三代都翻了一遍。
结果,干净净。
简历上写着退伍军人,服役五年,光荣退伍,做过健身教练、外卖骑手、酒吧保安,最后跑来尚衣时代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