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果然是这样啊。”
沢田纲吉抬起头看着眼前透过手里的狐狸之窗凝视着自己的云雀,手掌将对方的脸遮住了大半,随后像是发现什么遗憾的事情一般,定定地看了几秒后将手中的狐狸之窗撤下,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模样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撑着手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沢田纲吉被这视线盯得毛毛的,一整个晚上的各种信息一个接一个地塞进脑子里,让他本来就因为凌晨搅作一团意识的大脑有些宕机,若是先前那诡谲的神社大殿他还会勉强撑着精神来,但周围称得上与睡眠绑定的房间环境让他索性放弃思考,既然对面狐狸有问必答他也不会吝啬于提问。
“没什么,只不过没有想到未来的我会相当了解自己罢了。”说着他向身后的椅背一靠抱着臂开始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捏不准眼前狐狸什么心思的沢田纲吉只能循着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出门前这熟悉的空间一同挪着视线打量着。
啊,更加熟悉的卧室的门,感觉睡在床上的日子已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他放弃循着狐狸的视线来回乱扫,毕竟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见人的,哦不对,不能见狐的。
沢田纲吉微微侧过身让自己能仔细地看着那万分想念的卧室,熟悉的温暖床铺,熟悉的被自己临出门前用上衣随手罩住的镜子,熟悉的。。。。。。一个可以获得完美睡眠的空间。。。。。。
如果不是碍着面子,他现在就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去先埋头睡上一觉再去考虑这么多,无论是罪秽,仪式,又或者是业报,许愿。所有的一切未免太过于挑战他这十几年的认知,虽然从进入这个部门后第一天就有够挑战的了。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歪歪地斜倚在椅背上面,头靠在臂弯之间放空着的思绪。如果没有被绑来这边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先前家附近的某个公司里面干着相当普通的工作,不会知道什么怪异,也更加不会接触到怪异,现在也是那个会相信被子魔法害怕鬼的普通人。
他闭上眼开始循着记忆中的小道模拟着从家出门后的路线,出门向左直走一段距离再左拐可以看见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再循着路线向右拐再向左边看是家附近相当大的一个便利店,在小时候他经常会在酷暑的傍晚拿着零花钱去买冰棒。。。。。。
虽然很早以前就有种模糊的感觉,并盛跟自己先前居住的那片区域意外地有些过于相似,但是他只是当作巧合来看待没有打算细究下去的心思,毕竟如果要是被突然带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估计也只会在咨询组大楼里老老实实缩着,并盛这种熟悉的街道口反而让他适应了不少,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种巧合。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悄悄地将头抬起从臂弯间的缝隙看着桌子对面坐着的云雀,如果说,自己未来所在的并盛跟眼前的房间一样的原理出现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并盛的建立全靠那只狐妖是吗?他现在有些理解大森当时所说的话了。
原来是物理上的建立啊。。。。。。
“如果重新找片地方来容纳土地上的业会怎样?”就像是未来的并盛一样,或许并盛未来是四周环水的孤岛原因就是这样。
云雀也没有否认,只是指尖抚过肩胛骨处的锁链,泛着黑褐色的锁链在对方的指间处绕着,相互间碰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小动物,还记得我之前拒绝让你许下任何有关于我的愿望吗。”
不是因为狐狸的社会化程度低吗,分不清人类的好心。沢田纲吉在心中小声地吐槽着,先前三番两次被拒绝好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或者说完全就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情,甚至几个小时前就被拒绝了一次。他将头彻底从臂弯间撑起来,转了个姿势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等待着对面的下言。
“你们那边应当有着不可结缘的禁忌吧。”
沢田纲吉听到这里歪着脑袋,随着对方的话语瞪大眼睛,他确实在手册中翻看过所谓的禁忌事项,其中被专门加粗的一条就是‘禁止对来电人说出任何表现善意的话’,他当时也问过reborn手册前面既然要求对来电人表达相应的热情,因为对方在遇到灵怪的情况下已经相当可怜了需要接线员提供一定的情绪上的安抚,那么后面的禁止说出表现善意的话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reborn是怎么说的来着?他一下一下地点着脑袋试图从几周前的记忆里搜寻出来些什么,对方的身影意外地在记忆里面淡去了痕迹,像是隔着一层水雾般模模糊糊的在记忆的深处。
记忆已经退化到连几周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吗?沢田纲吉又尝试着想了想近些日子对方的场面,如出一辙地模糊起来就像是幻影一样。但是记忆中除了大森,别些人的样子也清晰地留在大脑当中,唯有reborn的身影像是要随着时间被抹去一般。
越随着记忆的深挖对方的身影就越快速地在脑中流逝,沢田纲吉有些错愕地闭上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重要般的事情要顺着记忆一同溜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理性一方面告诉他现在应该立马停下来,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继续深挖着记忆深处。。。。。。
“不要多想。”
直到额头上传来痛意他才从这种矛盾当中回过神来,原本坐在对面的云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身旁,沢田纲吉看着对方手中的折扇柄有些退缩地向一旁躲了躲,不知道几百年过来都碰到些什么东西的折扇,他还是想能尽量减少接触就减少。
“这也是一种因果业报,人从口中说出的话便会有可能与事物结缘,如果你不想被卷入这片土地的业报当中最好保持置身事外。”
“况且你已经与这片土地上的业报纠缠的太多了。”
“如果你将先前口中的愿望一旦许下的话,那么由于代价倒置之下,在你身上施加的这片土地上的业也将收回,我想这或许不是你所想要得到的也不是未来的我所愿意看见的。”
“置身。。。。。。事外。。。。。。吗?”沢田纲吉低声呢喃着,反复咀嚼着对方给与自己的建议,仿佛想要看穿其中的深意。
现在的难以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无论是现在,过去,甚至是未来,时间蛇结一般地拧作一团,缠绕着他的思绪。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真的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明明对方确实在给自己每一个疑问作出回应,但也托对方的福,现在他的疑问随着对方的回答越来越多了,他想如果云雀要是去当教师的话,将完全会是个彻头彻尾糟糕的教育者。
“哈——啊。”
看着身边云雀打着哈欠的样子,沢田纲吉觉得这个时候提出来要去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至少他现在需要睡一觉来理一下思绪,或许记忆中模糊起来的身影也是缺乏休息的副作用。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自己魂牵梦萦的卧室踱步过去,走至半路就被一把折扇拦住了脚步,他抬头看着身旁的罪魁祸首,对方只是打着哈欠绕过他朝着卧室迈开步子。
“等等!那是我的卧室!”
沢田纲吉冲着云雀的背影有些怨气地嚷道,哪有人会往别人的卧室里去的,即使是社会化程度低的狐狸也不可以吧。
云雀听到身后的声音后转过身来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向下压去,一副浮萍拐很快地被他架在手中。
“在我的地盘上就是我的,或者。。。。。。”云雀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浮萍拐挽了一个圈摆出一个攻击的架势,冲着沢田纲吉勾起一个邪气的微笑。“打赢我这儿就归你,你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