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褚英传,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毫不遮掩的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相信。
他相信褚英传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关文和的声音有些发涩,“好。好。”
三个“好”,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冷。
“褚大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后退一步,拱了拱手,“关某无话可说。”
他转过身,向长街尽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褚大人,”他没有回头,“今日之事,关某会如实禀报太子。让他来定夺。”
褚英传没有回答。
关文和迈开脚步,那道清瘦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脊背依旧挺直。
但那双别在身后的手,在微微发抖。
褚英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大将军府走去。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像战鼓。
像心跳。
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正在步步逼近。
与此同时,长街尽头,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
窗户半开,一道人影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从褚英传和关文和开始对话,一直站到现在。
直到关文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将茶杯放下,转身离开。
下楼时,他对掌柜的说了一句:“茶钱记在账上。”
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声应是。
那人走出酒楼,混入人群,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他推门而入,在院中站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墙角,蹲下身,从一块松动的青砖下取出一个小竹筒。
竹筒里藏着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鱼已入网。可收。”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将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出宅院,向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处,守卫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他排在队伍里,不急不躁,耐心地等着。
轮到他时,守卫看了一眼他的路引,又看了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