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
他看着那些正在攻城的巨象兵。
那些可怕的人肉炮弹,正在一发一发地轰击着城墙和城门。
那些城门,是他亲手设计的加固城门,每一扇都有三层防御结构,足以抵御任何常规攻击。
但在那些巨象的撞击下,它们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不知辛霸用了什么手段。”云胜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却沉重,“他再次集结出两千象灵兵。”
他顿了顿,看向褚英传:
“你在相思泉构建的防御工事,比当初的御门城还要坚固。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他指向沙盘上那些正在溃退的盟军防线:
“但在狮灵三军同仇敌忾、不惜代价的攻击下——”
他收回手,看向褚英传,一字一顿:
“相思泉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褚英传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沙盘,盯着那些正在节节后退的盟军战士,盯着那些正在涌入城门的狮灵大军,盯着那些正在撞击城墙的象灵兵。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计算着每一处防线的承受极限,计算着每一个战团的兵力对比,计算着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还有没有机会?
还有没有可能?
还有没有——
“熊狼盟军节节败退。”云胜天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褚英传心里,“与你狼国的王都落银城,不过二百里。”
他指向沙盘上另一个位置。
那里,落银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据情报说,你狼国的太子已经将所有可用之兵,调往前线。”
他收回手,看向褚英传。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悲悯。
“依我看来——”
他一字一顿:
“你们熊狼盟军必败。你的国家,就要灭亡了。”
军机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沙盘上那些微缩的画面在无声地变化——盟军的防线在一寸一寸后退,狮灵的大军在一寸一寸推进,那两杆王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无怨和无悔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些画面。
他们的眼泪,无声滑落。
饮雪公主——姐姐,正在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战斗。
他们的母亲——饮雪公主的母亲,正在那即将沦陷的城池中等待。
他们想冲进去,想冲到姐夫身边,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可他们进不去。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在沙盘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