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爱过,”池芸芸重新开口,眼睛望着穹顶那些流动的祖灵符文,像在自言自语,
“您就会明白——我害怕的不是死,是再也见不到他。”
“马语术被剥离后,我会变成普通人。也许活不了多久,也许能活很久。但不管是多久……”
她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只要还能见到他,就够了。”
枫怜月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睫,看着晶板上那些冷静的数据。91。7%的成功率。
0。3%的术中死亡风险。8%的术后排异概率。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每一个数字都来自图腾数据库三千年的统计沉淀。
但池芸芸说的那些话——害怕、再也见不到、只要还能见到就够了——这些不在任何统计模型里。
这些是“无用数据”。
她应该忽略。
她抬起手,指尖在晶板上轻轻划过,调出下一组参数。
手术器械的灵能充能进度:78%。麻醉阵法的预备状态:待激活。移植受体适配者的生命体征:稳定。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一切都在最优解的轨道上。
“大执政官。”
池芸芸又开口了。
枫怜月抬眸看她。
池芸芸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很平静。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不是麻木,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知道您需要我的能力。我也知道您会用各种手段确保手术成功。但我想告诉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恨您。”
枫怜月银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您把我关在这里,给我戴这个枷锁,要剥离我的能力——我不恨您。”
池芸芸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知道,您做的这些,和我想见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都是因为……放不下。”
枫怜月的手指,再一次攥紧了晶板的边缘。
这一次攥得很用力,用力到指关节泛出极淡的白色。
光凝不在身边。没有人看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0。3秒。
候召室里,金常娇靠在玛隆怀里,闭着眼睛。
灵枢枷持续释放的低频脉冲让她的意识始终处于昏沉与清醒的边缘。
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吸一口气,又被浪头按回去。但她死死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因为她怕一觉醒来,他就走了。
“玛隆。”
“嗯。”
“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