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父亲池云峰。
老人抱着一个襁褓,正拼命想靠近她。那是褚英传和和池芸芸刚满周岁的孩子,此刻正哇哇大哭。
“芸芸!停下!”池云峰嘶喊,“孩子受不了了!”
池芸芸想停下,但她停不下来。
异能如决堤洪水,疯狂抽取着她的生命。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一半是人,一半是兽……
然后,她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
一匹受惊的战马直直冲向父亲的方向。
“不——!!!”
池芸芸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最后的爆发。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整个街区。
所有动物——包括那些战马——在瞬间陷入彻底的疯狂。
它们不再分方向,不再辨敌我,只是疯狂地奔跑、冲撞、践踏……
池云峰被撞倒了。
在倒地的前一刻,他把怀中的孩子死死护在身下。
马蹄如雨点般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老人的身体在践踏中变形,但他始终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散落的粮袋,也染红了襁褓的一角。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批发狂的动物力竭倒地时,整个街区已如地狱。
狮灵军伤亡惨重,至少三百人死于践踏或互相踩踏。平民的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仓库里,饮雪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郎天杰挣扎着爬到她身边,用身体护住她。
阎嵩站在废墟中,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为茫然,最后变成一种空洞的麻木。
他报了仇吗?
好像报了——那个叫池芸芸的妖女力竭而亡,褚英传的孩子也死了。
但又好像没报——饮雪还活着,而且他违抗了辛霸的命令,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损失。
副将踉跄跑来:“将军……我们……我们死了好多兄弟……”
阎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仓库外。脚步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镣。
远处传来新的号角声——那是狮灵军主力正在按计划后撤的信号。
但这里,在这个布满尸体和鲜血的街区,战争以最残酷的方式,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夜幕彻底降临。
寒风卷起血腥味,飘向相思泉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北方,褚英传率领的两万援军,正连夜南下。
他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他失去了了多少东西。
他只知道,要快。
要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