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义姐回郡府吧。前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饮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她拉着馨馨,低头快步走出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哀嚎。
馨馨任由饮雪拉着,穿过一片片忙碌而压抑的营区。直到远离中军帐,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伤兵营角落,饮雪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
“对不起……馨馨,对不起……苍月族长它……只是太急了,它不是真的……”
“它说得对。”馨馨轻声打断她。
她抬起手,轻轻擦掉饮雪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确实是狮灵王族出身。我确实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神圣武士团的可怕。
我也确实……没有立场要求你们相信我。”
她放下手,望向远处城墙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一场决定生死的防御战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饮雪再次向馨馨确认,“姐姐,明天……这里……真的守不住吗?”
馨馨摇头,眼神空洞无光。
“饮雪,带着池芸芸和孩子,现在就往王都后辙吧。”
馨馨转过头,看着饮雪的眼睛,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
“不要等天亮。今夜就走。”
饮雪呆呆地看着她。
“如果……如果天亮后,西墙的狼旗真的倒了,”
馨馨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得像凋零的花,
“那就说明,我至少有一件事没有算错。”
她松开饮雪的手,转身,独自走进伤兵营浓重的阴影里。
饮雪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冰冷的脸颊。
远处城头,隐约传来苍月族长粗粝的吼声,在组织最后的防务。
而她的掌心,还残留着馨馨手臂上,被她掐出的、微湿的血迹。
夜色更深了。
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辰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