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之人忽而露出几分可怜,洛自谦默默拍了两下胳膊,这才没生出鸡皮疙瘩,哪顾得上被吓。
好在拿人的大人不是多问的,淡淡应了一声,揪起罗玉霖,三五下捆好,罗玉霖总算想起自己是朝廷官员,连忙喊道:“我是……”
沈慕林眼疾手快,拿了帕子胡乱团着堵住他的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着要吃人似的,千万别是病了,劳烦大人,快请个郎中瞧瞧吧。”
舒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朝按人的两个兵卒道:“带走。”
巷子内很快恢复平静,洛自谦仍呆愣楞望着前方。
沈慕林合起扇子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公子,我们验验货去?”
……
“什么来由,随意取的江湖名号罢了,大人没得问了?”江无踪嗤道,“不如您提审一下郭掌柜,这样好的一个人,必然有一肚子的冤屈。”
“郭遐有冤,本官自会审理清楚,还他清白,如今问的是你,江君恒,你不愿说,我来替你讲。”
顾湘竹缓慢开口,却是掷地有声。
“太初十六年,江渡任扬州府司工,主修青堰潭,次年春,初具轮廓,并行改道一事,此事由负责此事的工部侍郎祁庆阳统筹安排,偏只青堰潭这段路出了差错,湍急江流冲毁河道,致使下游的百户人家流离失所。”
江无踪冷眸顿显:“大人,断案只凭背卷宗,不若让我坐坐你那位置?”
顾湘竹不气不恼,继续道:“百户人家无家可归,迁至乌明山脚下谋生,他们原住址顺势修成了蓄水水库,供养一方,因着这转危为安的一手本领,祁侍郎一年后升任工部尚书。”
“很巧的是,我得了一份工程设计册,如何开凿水库,如何改渠问路,如何引流入潭,逐个看去,当真是鬼斧神工,技艺精湛,只是署名处沾了墨迹,辨认不清,你可愿帮本官辨认一番?”
江无踪无声,却是瞬间揪起了心脏,工程设计图,是他父亲的心血,可这人当真能信?
明明他豁出一切,锒铛入狱,原以为等来做主的青天,最后竟得了个他日进黄泉的结果,京中屡次派人,光盘问他有何用处?
顾湘竹面露严肃:“带郭遐。”
郭遐比江无踪高上一头,直挺挺站着,鹰般的双眸扫过堂内每个人,最后落在握着惊堂木的顾湘竹身上。
顾湘竹问道:“你可认识身旁这人?”
郭遐抬了下眼:“当了小半年的狱友,不认得也认得了。”
顾湘竹道:“那便是从前不认识了,既如此,你也不认得他的父亲了?”
郭遐皱起眉:“他父亲也涉案其中?”
顾湘竹道:“认得或是不认得。”
郭遐抿了下唇:“不认得。”
顾湘竹拍案道:“谎话,不认得为何要去祭拜?”
郭遐双眼微闪,顾湘竹追问:“乌明山脚,长青村后山无名墓,墓中葬着谁?”
江无踪呼吸渐快,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郭遐,郭遐咬牙,顾湘竹不等他开口:“传方五苓、方三品、杜无言堂内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