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前,四海死寂。
玉清圣念横贯九天,无形无质的至高威压镇压整片海天,冻结阵纹、凝滞仙风、镇住万仙。方才即将收拢的截教大阵悬停半空,杀机尽数锁死,再难落下半分。
元始天尊一缕神念破空降临,虚空中缓缓凝出一道淡漠圣影,立身云海之巅,恰好挡在阐教十二金仙身前。
这道身影并不完整,无具体形貌、无磅礴威压外泄,却自带玉清正统、玄门至高的道韵层级,只需静静伫立,便压得整片金鳌岛道场微微震颤。
他先是抬眸,淡淡扫视前方那尊通体炽亮的截天巨像,目光掠过层层碧色圣芒,最终落向沉寂无声的碧游宫深处。
没有即刻动怒,没有骤然发难,却自带尘埃落定的强势姿态。
今日此行,不是随意问责,是要把阐截两教积攒多年的道统分歧、弟子归属、天意对错,彻底掰扯分明,定下无可辩驳的结局。
下方,十二金仙垂首而立,尽数沉默。
此前被截天华光洗去劫火、清醒心神之后,他们早已明白自身行径出格越界,理亏在先。
可圣人神念降临的瞬间,心底那点微薄的羞愧瞬间被底气取代。在他们看来,只要元始出面,便是天道正统出面,今日之事必有转机,他们的劫路、道途、性命,皆可重回正轨。
对面,多宝道人、赵公明、罗宣等截教核心金仙立身阵前,千万弟子分列两侧,阵纹锁海、道韵凝山,人人身姿挺拔、纹丝不退。
他们无需言语,无需争辩,千万道截天道韵齐齐共鸣,便是最硬的底气、最稳的立场。此地是金鳌岛,是截教万古祖庭,自家圣人坐镇此间,纵是玉清圣念亲临,也绝无退让臣服之理。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碧游宫。
等待截教圣人的回应,等待这场高位对峙的最终走向。
片刻沉寂之后,碧游宫深处终于传出一道淡然笑声,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穿透层层云海,隔空对上玉清圣念。
“师兄倒是好气派。”
通天圣音悠悠回荡,响彻天地,字字清晰、句句锋利,
“道祖立规,圣人不得亲自下场干涉洪荒凡间劫数、弟子纷争。师兄今日倒好,直接一缕神念入我金鳌岛,踏我山门、扰我道统、镇我门人。”
“这般行径,是师兄记性差了,还是如今的天道规矩,已然拦不住玉清行道?”
一句话,先立规矩、再占道理,当场将元始架在越界违规的位置上。
通天从一开始就不接“弟子归属、对错纷争”的话头,直接揪住最核心的规矩漏洞反击。
圣人博弈,从来不是比谁委屈、比谁有理,而是比谁站在大道制高点,谁能先锁死对方的失格之处。
云海之上,元始神念虚影微微一动,清冷圣音再度落下,毫无退让之意,反倒当场反咬一口。
“规矩为衡道而立,非为徇私护短所用。”
“寻常弟子缘法纷争,我自不会插手。可杨戬、哪吒二人,本是我玉虚门下天定嫡传,是我推演天机、锁定的应劫种子,专为化解十二金仙杀劫而生。”
“汝截教平日广收旁门、散纳万灵,我从未过问。可如今,汝竟敢直接截走我阐教天定弟子、断我阐教道统根基、绝我门下生机。
此等断道灭根之仇,我若再袖手旁观,便是放任截教乱天、坏尽玄门秩序!”
元始的话术,凌厉至极,层层递进、步步锁死。
他直接将一桩简单的收徒纷争,定性为截教蓄意破坏天道秩序、针对阐教道统、灭绝十二金仙的谋逆之举。
以“天意推演、天定嫡传、玄门正统”三重名分,牢牢锁住自身正当性,将自己越界干涉的行为,包装成被迫出手、维护天道的必然之举。
这一刻,他不是上门寻衅,是替天行道、扶正秩序。
碧游宫内,通天再度发笑,笑意冰冷,毫无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