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之前在韦升荣案中,发现的那个被下了咒的无脸木偶。
当这个木偶出现的剎那,书房里那股清雅的龙涎香,仿佛都被冲淡了。
一股阴冷的、带著怨毒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
连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安槐將木偶托在自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掌心。
她垂下眼帘,看著那张空白的脸。
她的眼神,不再有平日里的戏謔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双漆黑的瞳眸里,沉淀著三百年的幽暗与寒霜,深不见底,宛如连通著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既然阳间的路,走不通。”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像一阵拂过墓地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
那就只好……再走一趟阴间道。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欞,望向了京城裘府的方向。
安槐走到书桌前。
她拿起一只毛笔,隨手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的笔尖。
只见安槐手腕悬空,姿態优雅。
然后,笔尖落下。
……
嗯?
杭玉堂眨了眨眼。
诸元也揉了揉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迷茫。
只见那张上好的宣纸上,没有龙飞凤舞,也没有玄奥符文。
只有几团……像是顽童隨手涂鸦的墨点子,勾连在一起,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既不像字,也不像画。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某个老大夫喝醉了之后,梦游时开出的药方。
主打一个谁也別想看懂。
安槐本人却对自己的“大作”十分满意。
她举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神情严肃,一本正经。
演戏,就要演全套。
安槐可懂人心了。
这些凡人,你直接告诉他们,你能凭空锁定一个人的位置,他们会觉得你是妖怪。
虽然確实是,但是没必要。
但如果你画个符,告诉他们,这是符的力量……他们就会欣然接受,然后夸你一句:大师,牛逼。
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