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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个周末（第1页）

阮宁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在出租屋住了三年，卧室朝北，早上从来晒不到太阳。但陆晏家这间主卧朝南，窗帘又不遮光，早上七点的阳光穿过白色布帘，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淡金色的光。

他在陌生的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结婚了，搬进了另一个人的房子，睡在另一个人的主卧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茶香。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陆晏的信息素。清冽的，微苦的，像隔夜的冷泡茶，被体温烘得温热了。阮宁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坐起来——他在干什么？闻Alpha的枕头？

虽然这个Alpha是他法律意义上的老公。

虽然这个老公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

阮宁拍了拍自己的脸，掀开被子下床。拖鞋在床边摆得好好的，灰蓝色，昨天陆晏放在玄关的那双。他穿好，走到走廊里。

次卧的门开着，床铺已经整理好了。白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枕头摆在正中间，像酒店里那种用熨斗烫过的展示品。如果不是枕头微微凹陷了一点，阮宁会以为昨晚根本没人睡过。里面的茶香更加浓郁，阮宁不禁往里迈了一步。

他反应过来逃似的往客厅走，紧接着就看到陆晏。

陆晏坐在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昨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微微有些乱，额前垂了一缕。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封面是英文的，上面有一张CT影像图。茶几上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大半，杯壁上印着云城第一人民医院的logo。

听到脚步声，陆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

声音有点哑，像是还没完全醒透。但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早。”阮宁面带微红。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刚搬进来第一天，两个人还没有建立起“早上碰面该聊什么”的默契。以前一个人住，起床之后想干嘛就干嘛，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现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看着他，等他开口。

阮宁站在走廊口，想了几秒，说：“我去做早饭。”

“已经做好了。”陆晏说。

“啊？”

“粥在锅里。”陆晏的视线已经回到了期刊上，翻了一页，语气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值班安排，“煎蛋在微波炉里，保温着。小菜在冰箱。”

阮宁愣了一下，走去厨房。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打开——白粥，但比他想象的要稠很多，米粒吸饱了水，几乎看不出形状，更像是很稠的米糊。有的地方结了块，有的地方还是水，搅一搅才勉强均匀。量不多，刚好盛一碗。

微波炉里有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保鲜膜，揭开来是两个煎蛋。一个蛋黄散了，蛋清糊在盘子上，边缘焦了一圈；另一个稍微好一点，但翻面的时候显然没翻好，对折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蛋饺。两个蛋都凉了，油凝结在盘底，白白的。

冰箱里有一碟小菜，腌萝卜和酱黄瓜，装在保鲜盒里。萝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黄瓜倒是切得还算均匀——大概是因为黄瓜比较好切。

阮宁把粥和煎蛋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吃了第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但味道——就是米的味道，什么也没放。没有盐，没有油，连水都放少了，吃起来不像粥，更像米饭泡了温水。

他咬了一口那个半圆形的煎蛋。蛋黄的边缘已经熟了，中心还有一点点溏心的意思，但盐放多了，咸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把两个煎蛋都吃了。粥也喝完了。

然后他把碗洗了。

沥水架上，他的白色陶瓷杯旁边，那个深灰色的保温杯还站在那里。标签已经撕了，杯身干干净净的。阮宁把洗好的碗放在旁边，看了它们一眼。

他擦干手，走到客厅。陆晏还在看期刊，咖啡已经喝完了。

“碗洗了。”阮宁说。

“嗯。”

“我还挺喜欢在粥里放盐的，下次要不要试试。”

陆晏翻期刊的手停了一下。“好。”

“那个，还有就是……煎蛋盐放多了。”

陆晏沉默了两秒。“咸了？”

“有一点。”

“下次少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