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向晚,夜色温柔铺陈整座小城。
卧室暖灯柔光浅浅落着,将相拥的两人拢在一片温热里。
高雨欣贴在边雨泽胸口,听着他沉稳不息的心跳,眉眼温顺,呼吸轻软。
岁月走到这里,像是终于停下了颠簸。
从前所有兵荒马乱、所有山海阻隔、所有风雪惊惶、所有遥遥无期的等待,都在这一刻,被稳稳的相拥悉数抚平。
边雨泽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指尖一遍遍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两件事。
一件,是十六岁第一眼看见她,从此心落一人,再无转移。
二件,是那场夺命暴雪里,拼死从绝境里活了下来。
若他当时走了。
世间再无边雨泽。
而高雨欣的余生,真的会只剩一座空城,岁岁空等,年年独老。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他心口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后怕。
所以如今的每一分温柔、每一寸朝夕、每一次相守,他都珍惜到极致。
夜深静谧,窗外风轻月软。
高雨欣蜷在他怀里,声音软软闷闷的,贴着他心口轻轻说话:
“边雨泽,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太圆满了?”
太圆满,圆满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好梦。
圆满到她时常在安静的夜里恍惚,怕命运骤然翻覆,怕幸福转瞬成空。
边雨泽听懂她心底浅浅的不安,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掌心稳稳覆在她后背。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笃定:
“不会。”
“欣欣,这不是侥幸的圆满。”
“是我们熬了九年,拼了九年,坚守了九年,理所应当得到的余生。”
所有旁人眼里的幸运,都是他们日复一日、无人知晓的坚持。
高中克制隐忍,不敢惊扰彼此前程;
大学千里异地,屏幕熬尽无数长夜;
毕业后短暂相守,又遇风雪绝境生死考验。
他们把青春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的别离都吃遍了。
所以余生剩下的,全是甜。
高雨欣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微微发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进去。
“嗯。”
她信他。
只要是边雨泽说的,她永远都信。
夜色渐沉,睡意缓缓漫上来。
两人相拥而眠,一室安稳,岁岁无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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