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惨叫声后,竟还传来几声男人的哄笑。
江绾月的脚步蓦地顿住,走在一前一后的齐修与贺怀璋也同时停下,猛地回过头。
伴随着这声惨叫,原本漆黑的村落接二连三地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像是一只只在暗夜里猛然睁开的鬼眼。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男人在喊,有门轴被推开的吱呀声,还有棍棒撞上门槛的闷响。
江绾月立在夜风中,心口剧烈起伏。
只要出了这村子,天大的烂摊子自有宗门去顶。
姚妩那女人又娇纵刻薄、爱攀比,说话处处带刺,白日里几次三番挤兑她。
但如果就这么走了……
姚妩必定会死。
不止姚妩。
那些被藏起来的女人,阿桃,刘三娘,二顺的新妇……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俗女子,也许都还在这村子某处,挣扎着喘最后一口气。
江绾月甚至恨自己在这一刻还能听出姚妩的声音,恨自己没有冷血到能把那声音当作风声。
方才那穿透夜色的交媾惨叫,分明是这帮禽兽发现他们已经遁逃,不知动用了什么术法,将姚妩被肏弄作践的惨状放大无数倍,冲他们这些逃兵耀武扬威。
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这帮恶徒在用姚妩作饵,逼他们听,逼他们回头,逼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人就在他们手里,正被他们肆意折辱,生死都不过在一念之间。
一旦他们今夜离村,这村子里的畜生便知道再无退路,狗急跳墙。
等到宗门援兵赶来,这里也许只会剩下一座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村,所有女人甚至会被就地灭口。
若她就这么离开,今晚这泣血的一声,说不定会在她往后的每一个夜里反复响起。
江绾月闭了闭眼。
她低声问:“齐师兄,敛息符还剩几张?”
齐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他很快反应过来:“还有六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玄阶符,防身用的。”
这话说得克制,可江绾月还是听出了一点肉痛。
玄阶敛息隐形符并不常见,便是在宗门里,也不是随手能买到的东西。
齐修统共只有八张,方才已经用了两张,如今剩下这六张,几乎就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江绾月看了他一眼。
齐修心头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江师妹……”
“我想回去看看。”
“你疯了不成!”贺怀璋面色铁青,低声斥断了她。“这分明是他们故意的!”
齐修也是一身冷汗:“江师妹,咱们方才不是推演过,这村里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眼下好不容易要逃出去,怎能再回去送死?”
江绾月也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脑子有泡,可这也不是她第一回脑子有泡了。
她明知这村子邪门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