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响应了一声,拉开商务车厚重的车门:“上车,暖气开了。”
简花花被暖意包裹,摘下憋气的口罩,小脸闷得泛着红晕,掌心在冻得冰凉的鼻尖上揉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长长软软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一块快要融化的甜奶油。
他朝白叙那边蹭了蹭,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自觉把手塞进白叙的手掌,脑袋也跟着一歪,靠上白叙坚实可靠的肩膀,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
“累了?”白叙低头看他,手指习惯性地绕上少年耳边一绺不听话的卷发,在指间把玩。
“嗯。。。有一点。。。”
简花花闭着眼睛回答,声音越来越小,但没完全闭上,眼缝里透出一点湿润的光,小声开口:“陈医生,我们回家吗?”
“先送你们回学校,你叔叔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等他回来,你们再回家。”
沈岳山还没“回去”,别墅谈不上安全,反而学校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牵制,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简花花眼睛悄悄地亮了一下,你们。。。他捕捉到这个词,那就是说,学长也可以一起回家。
他不再追问,安心地往白叙怀里缩了缩。
车窗外,冬日萧瑟的街景在暮色中飞速倒退,光秃秃的树枝在猛烈的寒风中无力地摇曳,像瘦骨嶙峋的手。
在白叙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的动作中,简花花放松下来,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白叙收紧手臂搂着他,又仔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睡得再舒服些,然后抬起头和后视镜里陈响的目光短暂地交汇。
陈响握着方向盘,眼神里的意味复杂,冲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
晚上七点。
子别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简带着身上散不尽的冬雾走进来。
陈响正坐在客厅,手里捏着国际象棋里黑方的皇后,指尖摩挲着棋子的珐琅冠冕,仿佛在掂量某种无形的重量。
“回来了。”连头都没抬。
“嗯。”沈简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上沙发扶手,里面是熨帖地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衬衫和同色系马甲,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只是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陈响对面,略显随意的席地而坐,一条长腿弯曲,专注地审视起茶几上走到僵局的残棋。
沈简伸手,捻起一枚白色的“兵”,在指尖转了转,落在对峙的黑白棋子间。
陈响终于抬眸,隔着镜片看他一眼,邀请:“来一局?”
“可以。”
第40章多管闲事
沈简在疗养院的生活算得上规律、平静。
清晨。。。护工送来早餐。。。面朝庭院的小阳台上,他机械地把勺子往嘴里塞,然后翻开随身带来的财经杂志。。。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会有护工陪他去后山的步道散步,他神情木讷,瞳孔完全映不出远处层叠的山峦。
傍晚,疗养院的广播准时播放轻柔的古典乐,他回到房间,邮件界面亮着,修长的手指模糊地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却空无一字。
直到第三天下午四点,护工如常敲响房门,声音恭敬地没有一丝人气:“沈先生,董事长那里请您过去。”
沈简合上手中那本名为《神经机械学》的杂志,也合上了最后一丝对“父亲”这个称谓天真的幻想。
他起身,走出病房,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途中经过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将其丢进去。
。。。
再浓烈的消毒水,似乎都快要盖不住那间监护室内日渐腐朽的味道。
“你来了。”
经过合成处理的声音传出,平稳地灌满整个房间,沈简坐在“沈岳山”对面特设的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颔首:“父亲。”
“我听说,简花花被掳走了。”电子音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