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勾勒出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宽阔的肩,收紧的腰线,往下是包裹在黑色紧身四角裤里挺翘的臀部和笔直的长腿。水痕在他紧实的背肌上蜿蜒,反射着微光。
裴言修脑子里“嗡”地一声,眼睛下意识瞪大,脱口而出:“卧槽!你干嘛……”
“怎么?你没见过?”柏停轻哂一声,微微侧过头,“弄湿我一身,你倒是先骂上了。”
裴言修额角青筋直跳:“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歧义。”
左右确实是自己理亏,裴言修咬着后槽牙别过脸,没好气地问:“你干净衣服放哪了?我去给你拿。”
“衣帽间,右手边第一排衣柜,家居服都在里面。”柏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狼狈,“随便拿一套。”
裴言修快步走进衣帽间,按他说的找到衣服,拿了一套纯棉的灰色家居服出来。
他走回客厅,把衣服递过去,目光下意识抬起——刚才隔得远,光线又暗,只看了个大概轮廓。现在走近了,借着更清晰的月光和客厅角落的小夜灯,他才看清柏停的背部。
线条流畅的背肌上,赫然交错着几道已经转为暗红色的抓痕,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侧,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裴言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他抓的。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黑暗里急促的呼吸,自己不受控制收紧的手指,指甲陷入皮肉的触感……
一晚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微妙和暧昧顿时无所遁形,滚烫的热气“轰”地一下从脖子根直冲头顶,裴言修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跟猝不及防撞到了身后的矮桌角,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捞住了他的腰,将他拽了回来。
裴言修惊魂未定地撞进一个带着湿意和凉气的怀抱,抬起头时,正对上柏停垂下的目光。
柏停睨着他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眉梢微挑:“又看见鬼了?”
“……去你的。”裴言修挣开他,站稳,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些抓痕。
第29章过年
除夕的前一天,林雅女士和裴照先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北欧之旅,风尘仆仆却又容光焕发地回到了家。在林女士的三请四催下,裴言修“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狗”地回了家。
那部拍得裴思行天天喊想死的戏,也总算是在年前宣告了杀青。他连夜飞回了洛城,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岁安和妹猛亲,扬言要吸光毛孩子们的“仙气”来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
除夕夜,裴家老宅的餐厅里灯火辉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连岁安和妹都有自己的专属座位,面前摆着特制的宠物年夜饭,吃得头也不抬。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院子里。管家从仓库里搬出了几大箱烟花,瞬间点燃了过年的气氛。裴思行怕火,裴言修拿着根仙女棒使劲往他眼前凑。待仙女棒燃尽之后被他哥逮住狠狠揍了一顿。
坐在春晚前听他哥讲了两个小时的娱乐圈八卦后,裴言修耳朵起茧,终于找了个空档,起身溜到了寂静的阳台上。
冬夜的寒风带着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暖意和嘈杂。远处,零星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照亮夜空。
客厅里,裴思行失去了他这样一个忠实听众,很快又转向了林雅女士,开始了新一轮的输出。裴言修透过玻璃门观察他妈咪逐渐僵硬却还维持着礼貌微笑的脸色,心里清楚,过不了几分钟,林女士估计就要出来抓捕他进去换班,继续忍受她大儿子的语言轰炸了。
一家人,又一次齐齐整整地过了一个圆满的年。只要不触及那些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他们家似乎永远都能维持住这份温馨与平和。
他顺手点了根烟,微弱的火光在指尖明灭。淡淡的烟草气息中,裴言修突然觉得,找柏停配合演戏这个决定还是明智的。
柏停……
指尖香烟颤了颤。
一根烟抽完,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手机屏幕。算起来,自从搬进柏停家,除开第一天晚上那场“泼水事故”,两人在家的时间基本错开。裴言修起得晚,柏停已经出门;晚上裴言修回来时,柏停多半在书房,或者已经休息了。唯一的固定交集,就是给岁安做复健那二十分钟,两人也多是就事论事,交流仅限于猫。
再加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彼此都心照不宣刻意回避的原因,他们确实有好几天,没怎么正经说过话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看着那个熟悉的、顶着简单头像的对话框,裴言修最终还是心一横,点了进去。
裴言修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
“除夕快乐。”
松开手指,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