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哑叔——现在应该叫苏默——走进来,关上门,点燃桌上的油灯。
灯光昏黄,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苏辰没坐。
他盯着苏默,眼神复杂。
“你……会说话?”
“一首都会。”苏默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装聋作哑二十年,喉咙都快锈住了。”
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流畅了一些。
“为什么要装?”苏辰问。
“为了活命,也为了你们。”苏默看向他,“小姐——你母亲说过,最安全的伪装,就是让人以为你是个废物。一个又聋又哑的老杂役,没人会注意,也没人会怀疑。”
苏辰沉默片刻。
“我母亲……真的是玄阴宗圣女?”
“是。”苏默点头,“她本名云璃,是玄阴宗第一百三十七代圣女。玄阴宗是个古老的魔道宗门,以炼制‘血魔子’著称——就是你在潮音秘境血宫见到的那种东西。用九百怨魂炼制,可成魔丹,助人突破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但你母亲厌恶这种邪法。她当上圣女后,拒绝参与炼制,甚至暗中放走了好几批被抓来的祭品。这触怒了宗主和长老。他们给她两条路:要么继续当圣女,乖乖听话;要么……死。”
“她选了第三条路。”苏辰说。
“对。”苏默眼中露出敬佩,“她偷走了玄阴宗圣物‘玄阴令’的一半,叛逃了。玄阴宗派出三位长老追杀,她一路逃到东华洲,最后藏在黑石城,嫁给了你父亲苏正德——一个普通的矿工,没人会想到圣女会嫁给这种人。”
“那玄阴令是什么?”
“是控制矿脉魔心的钥匙。”苏默说,“黑玉矿脉下封印的,不是纯粹的魔物,是‘时间神帝’的负面试炼体。这东西太强,当年玄阴宗祖师发现后,炼制了玄阴令,想控制它为己用。但令牌需要完整的才能生效,所以分成了两半,一半由宗主保管,一半由圣女保管。”
“我母亲带走了一半。”
“对。她带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当时的宗主手中。后来玄阴宗内乱,那一半令牌下落不明,最后落到了云凌霄手里——他和你母亲是师兄妹,你母亲托他保管。”
苏辰想起了矿脉深处,云凌霄分身手中的那块完整令牌。
原来是这样。
“我母亲……为什么会死?”苏辰问,声音有些发颤。
苏默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
“因为她不肯交出那半块令牌。玄阴宗的人找来了,血狼帮是他们的爪牙。他们逼问令牌下落,你母亲不说。那个黑煞长老……用了搜魂术。”
搜魂术。
苏辰浑身一冷。
那是修真界最恶毒的术法之一,强行搜刮他人记忆,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过程极其痛苦,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