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阶的幻境,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想哭。
黑石城,苏家小院。
阳光很好,院子里晒着刚洗的衣服,风一吹,衣服摆动,散发出皂角的清香。
父亲苏正德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账本,正在算账。他头发有些白了,但脸色红润,精神很好。
母亲云璃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在石桌上。她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眉眼温柔,笑容温暖。
“辰儿,别练了,来吃点水果。”她招手。
苏辰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是小时候父亲给他削的那把,剑身己经磨得光滑。
他放下剑,走过去。
小雨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给你吃一个!”
她把糖葫芦递过来,上面沾着亮晶晶的糖浆。
苏辰咬了一口。
很甜。
甜到心里发苦。
“辰儿啊,”父亲放下账本,笑着说,“昨天王掌柜说了,城东那家布庄缺个账房先生,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住。爹觉得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
“账房先生……”苏辰喃喃。
“是啊。”母亲接话,“当账房先生多好,安稳,不用打打杀杀。等过两年,娘再给你说门亲事,娶个媳妇,生个娃,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多好。”
小雨拉着他的衣袖。
“哥哥,我要当姑姑!”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有花香,有家的味道。
没有矿难,没有追杀,没有魔道,没有仇恨。
只有平凡,安稳,幸福。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生活。
幻境外,苏辰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这是假的。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小雨还在青云等他,仇还没报,路还没走完。
但……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虚假的温暖,舍不得这梦里的团圆。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