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所长愣了下,“什么没有?”
“他没有叮嘱我。”季听垂着双眸,声音也低低地:“我走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他很生气,藏起来不见我。”
常所长没料到还有这么个插曲,想起自己口袋里的盒子,却没马上拿出来。
“你还不了解他?砚执就是那么个性格,面上装得又冷又硬,其实心里还不知怎么后悔呢。”常所长说到这,语气放轻了些:“小季,你也得理解他,这事放谁身上都很难接受,你别怪他。”
“没有,是我的错。”
常所长见他情绪低迷,于是捏了捏他的肩膀道:“好了,我还给你带了其他东西,去我宿舍看看吧?”
没想到季听却摇了摇头,“下午还有实验,我晚上再去找您。”
“诶呀,又不差这一会儿。”常所长拉起他的胳膊,“走吧。”
两个人来到宿舍,常所长把门关上,转身把行李箱拖了过来。
打开拉链,季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营养液。他瞳仁微微一晃,呼吸在停顿片刻后出现了明显的紧蹙。
常所长拿起来,笑着道:“你看,我就说砚执嘴硬心软吧?”
季听没有说话,默默地接了过来。
“对了,还有个东西。”
常所长从口袋里把那个盒子掏了出来,同样交到了他手上:“这也是砚执托我带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盒盖掀开的瞬间,顶灯在丝绒衬布上折出冷调的光斑。
季听的食指关节在掀盖时无意识蜷了蜷,露出盒底那朵侧卧的银质鸢尾花。
呼吸凝滞得太过明显,喉结向下压的幅度仿佛也在一瞬间被明显放大。
季听看到第三片花瓣边缘有道月牙形的烧灼痕——他仿佛看到季砚执拿着低温焊枪,不经意间留下了生涩的证据。
季听,我讨厌你
他抬起手,想摸一摸这朵鸢尾花,可右手指尖悬在花蕊上方三毫米处停下了。
最终只敢用指尖触碰融歪了的那片花瓣,仿佛触碰清早会消散的晨雾。
水汽是从下眼睑内缘开始泛起的,像试管壁上缓慢凝结的蒸馏水珠。一滴眼泪顺着季听的鼻梁滑了下来,经过唇角时被抿进紧绷的唇线,却漏了声极轻的抽气。
常所长一抬头就看见他哭了,嘴巴张到一半,却又缓缓阖了回去。
小季现在肯定不缺他的安慰,他知道,季听这是想季砚执了。
过了许久,季听将项链攥在了手心里。
蜷在掌心的银花生硌着,棱角分明地刺进皮肉,像季砚执说不结婚时砸在他心口的雷鸣。
季听知道那是气话,季砚执只会比他更难过,所有的狠话就是为了把他留下。
季砚执没说错,他那时说要走,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狠心又决绝,理智到可恶。
季听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他后悔那样对待季砚执,就像一个有了正当理由就可以肆意伤害别人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