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写得很专注,侧脸在烛光下线条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抛开暴君身份,这皮相确实赏心悦目。
御书房内安静了好久,久到司尧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身体失血过多加上重伤初愈,到底还是虚了。
他靠着书案,脑袋一点一点,意识逐渐迷糊。
。。。。。。
祁修衍落下最后一笔,轻轻舒了口气。
他将誊抄好的新奏折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准备将其归拢到一旁已批阅的折子堆里。
他刚抬起手臂,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身侧——
好巧不巧,就正正好撞在司尧握着墨锭、停在砚台上的手腕上。
“!”
司尧一个激灵,猛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
手腕被撞得一抖,那墨锭脱手而出,“噗通”一声砸进砚台,溅起飞的老高的墨汁。
黑亮的墨点如同受惊的鸦群,劈头盖脸地飞溅出去。
其中一大半,不偏不倚,再次覆盖了祁修衍刚刚誊抄完毕、墨迹才干透的那张纸。
“。。。。。。”
祁修衍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案上那张纸。
字迹工整清晰,力透纸背,是他难得耐心写就的一份。
此刻,却被大大小小的墨点污得面目全非,几个关键处甚至糊成了一团,彻底毁了。
司尧也愣住了,看着那片狼藉,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真实的尴尬。
这次。。。。。。
真不是故意的。
他纯粹是被撞醒后的下意识反应。
他张了张嘴,那句“抱歉”甚至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来人。”
祁修衍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里面透出的那股冷意,瞬间让御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司尧刚到嘴边的抱歉,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见祁修衍搁下笔,抬起了头。
那张妖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吓人。
玄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主子。”
祁修衍没再看司尧,只盯着那张被毁掉的奏折,薄唇吐出几个字:“带下去。”
司尧撇撇嘴,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歉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也没看祁修衍,更不等玄影动手,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背影挺得笔直。
那架势不像去领罚,倒像是要去前线赴死。
祁修衍看着他这毫无悔意、甚至带着点“老子早料到了”的坦然背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一口气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几乎要将他憋死。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