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山正准备婉拒,余光瞥见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裴止走出来,怀里抱着那束雏菊。
他的脚步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止的眼神落在沈屿举着手机的姿势上,又移到沈屿凑近林溪山的距离上,最后定在沈屿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那双丹凤眼里,原本残存的几分柔和,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冷却成了带着压迫感的阴鸷。
他走过去。
脚步声不重,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屿感觉到背后的寒意,转过头,对上裴止的视线,笑容僵了一下:“哟,裴止,出来了?你这朋友挺有意思的,我跟他加个——”
“离他远点。”裴止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更是像一只恶狠狠的狼崽子。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主人。
沈屿的笑挂不住了:“不是,我就加个微信——”
“我说,离他远点。”裴止又重复了一遍,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林溪山和沈屿之间,脊背挺得笔直。
沈屿看着裴止的表情,识趣地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行行行,你的你的,我不加了行吧?”
他讪讪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还嘀咕了一句:“操,至于吗,跟护食似的……”
裴止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脊背绷得很紧,怀里的雏菊被他攥得有些变形。
林溪山靠在墙上,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裴止。”他喊了一声。
裴止没有转身,声音硬邦邦的:“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他是来搭讪的,又不是我主动找他。”
“那也不行。”
“你这是不讲道理。”
“我就是不讲道理。”裴止终于转过身,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的像是恼怒,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盯着林溪山,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人。别人不能碰,不能看,不能搭讪。”
林溪山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偏执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只是加个微信。”
“加微信也不行。”裴止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要是给了他微信,我就——”
他卡住了,像是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威胁力的词。
林溪山替他补上:“就怎样?扣我钱?”
裴止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知道林溪山在逗他,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占有欲。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身体上的需求,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像是领地被侵犯了的本能。
“不许给。”裴止最后只憋出这三个字,然后把怀里的雏菊往林溪山怀里一塞,“抱着。”
林溪山低头看了看被塞过来的花,又抬头看了看裴止红透的耳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他说,抱着花,笑眯眯地看着裴止,“不给。只收你的花,只加你的微信。满意了吗,金主大人?”
裴止的喉结滚了滚,别开脸:“……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