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上的血汇聚成一汪,刺痛了何蕉蕉的眼睛。
她弯下腰,在谢楚耳边小声说,“楚哥,我听你的话。”
“我去公会。”
“但你……但你别死好不好?”
“我会越变越好,你也要越变越好才对。”
“一辈子很短,大家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死去,但是起码……起码……”
起码别死在我们怀里。
何蕉蕉说不下去了,咬着唇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默默流泪,一望无际的田野间都是绿油油的青芽,被黎明照亮后很漂亮。
副本亮起来的时候,处处都是希望。
可是怎么没有一个希望降临到谢楚身上?
何蕉蕉越想越伤心,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们的眼泪都要流干了、流尽了。
一滴泪水冷不丁的滴在谢楚的眼皮上。
凉凉的,但也有可能是滚烫的。
谢楚的眼睛微微颤抖却没力气睁开,只是张嘴轻轻地动,似乎在说话。
何蕉蕉一愣,意识到谢楚在说话,连忙弯腰侧耳去听。
“蕉……蕉……”
“不哭…………”
何蕉蕉眉头一皱,又绷不住了,捂着嘴巴狠狠靠在椅背上失声痛哭,肩膀猛烈抖动着,但却不让哭声往外泄出一点。
再也没有泪珠落在谢楚眼睛上,而是安静的渗入少女的袖子。
她时常觉得,谢楚像一只漂亮的蓝闪蝶。
明明停留在阳光之下,就会有很多人追随他,欣赏他,可是他却总爱扑扇翅膀,固执的往前飞去。
那象征着自由与灵魂的蝴蝶逃离了舒适的花园,远离了追捧他的人们,冲进了恐怖的飓风里。
谢楚这个人……谢楚这个人。
他太孤独了。
即使有很多朋友,也依旧孤独。
何蕉蕉想,她总不能让一个自由的蝴蝶困在这安逸的花园里吧?
女孩子总会思虑的多,考虑的多,她能够迅速共情到谢楚的两难,也心疼他迷雾一般的一生。
谁的人生不是一本烂俗的悲情小说?
那就让他飞走吧。
飞过悬崖,飞过沼泽,找到自己的去处,也许,会飞回来也不一定。
惦念,是最有用的锁链。
眼前的黎明在他们眼里降落了。
白偃笔挺的脊背突然就塌了,他吐出一口气,突然回头看了谢楚一眼,似乎就这一眼就够了,又折回去继续开车。
黑夜降临,何蕉蕉的系统告知她,按时间累计,现在是他们开始黑夜的第36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