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辰时差一刻。
刘泽宇从丙字四十七号的床铺上坐起来。
他把灰衣叠好。
放在床尾。
这件灰衣他穿了三个月。
袖口磨出了毛边。
右肩昨天被孙仲的拳印割了一道口子。
他把灰衣叠整齐之后放在枕头旁边。
他没有把它塞进包袱里。
外门杂役的灰衣不能穿进雪霁峰。
他换上昨天外门执事送来的一套新衣。
白色的粗布内衬。
浅灰色的外罩。
没有标记。
没有编号。
雪霁峰仆从的标准着装。
他把虎口上三道疤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疤痕在白色袖口的映衬下比在灰衣里显得更旧。
他把包袱扎好。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件黑色法袍的碎片。
司徒嫣第一次在石屋里留下的。
一颗暗红色的固化物残粒。
他在外门宿舍里做精液固化实验时剩下的。
一块擦过虎口血迹的旧布。
他扎好包袱。
站起来。
郭达还在打鼾。
和每天一样。
刘泽宇在郭达的床铺前站了两息。
没有叫醒他。
然后推开门。
外门通往雪霁峰的石阶有三百六十八级。
刘泽宇数过。
他在外门药圃松土的三个月里每天都能看到这条石阶。
石阶从外门木墙的北门开始,一路往上,穿过内门界碑,到达雪霁峰山腰的值房。
石阶两侧种着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