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虽断续,殷洛笙也大抵明白自己被控制着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自从入了秘境,她自认为谨慎,从未被“垢”沾身。
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话说回来,这‘垢’也没那么吓人嘛,我现在能跑能跳的。”
殷洛笙试图说笑两句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此言一出,却换来两双复杂的眼。
似有所感般,她的目光从洛清辞和穆尧身上移开,借着血笼蛛的点点红光,看清那滩血泊里的东西。
她脸上豁朗的笑僵住了。
一条灰色的袖子,一节齐整的断臂。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看到了方澜。
而方澜卧倒的地方,此时只剩一件灰袍子,袍子下拱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丘,正在颤巍巍的缩动。
“这是……怎么回事?!”
殷洛笙声音陡然拔高。
她小心翼翼走上前,双膝一软便跌坐下去,身上金饰哗啦哗啦的响。她猛地掀开染血的灰袍,露出菖蒲色的裙角。
一个皮肤白净到清透的小孩卧在宽大的衣裳里。她迟缓的眨动了一下那双深紫色的宛如葡萄般的眼睛,静静看着殷洛笙。
“方…方澜姐……你怎么……”
这是方澜第一次展露真容,虽化作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却依稀能见这是一张多么精致的脸。
天工雕琢,笔笔精妙。
“没力气了。”
方澜的左臂断面处不再有血流出来,皮肤却泛起诡异的木质纹路,几根莹白的傀儡线在皮下来回勾穿。
“你的伤……!”
“我是傀儡,百年修得灵智。很惊讶?”
方澜声音依旧淡淡,却带上几分孩童的软糯含糊。
殷洛笙鼻头抽动几下,泪便倾泻下来,她扑过去将变成小孩子的方澜紧紧抱住,嚎啕大哭:
“我早就知道了!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棵桃树!”
方澜双瞳倏地瞪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柔软,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殷洛笙的脸蛋:
“别哭,吵死了。”
殷洛笙哭得更狠了。
“起开,你妨碍我续手臂了。”方澜深处小手推搡她。
殷洛笙忙不迭松开,不知所措的一会儿看看方澜,一会儿看看地上的断臂,思考需不需要帮方澜接上。
“方澜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伤了你?!”
穆尧冷哼一声,语气不善:“还不是你大意中了算计,方澜替你导出体内浊物,断臂自保。”
“是我轻信了她,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洛清辞强撑起一口气,从穆尧怀中抽身,几度想站起身都没了多少力气。